他顿了顿。
“不够的部分——”
他又顿了顿。
“追索高小琴个人财产。”
杜东阳的笔停在纸上。
他没写。
他抬起头。
看着陈清泉。
“陈院。”他说。
“嗯。”
“这是……”他顿了一下。
“把高小琴逼上绝路。”
陈清泉没说话。
他看着杜东阳。
“是她自己走上绝路的。”他说。
他顿了顿。
“2010年,山水集团成立。”
他又顿了顿。
“注册资本五千万。”
他顿了一下。
“验资后一周,四千八百万转入高小琴个人账户。”
他看着杜东阳。
“这四年。”
他顿了顿。
“她用这笔钱买了什么?”
他又顿了顿。
“山水庄园。”
“高尔夫俱乐部。”
“省政协委员的头衔。”
他顿了一下。
“还有赵瑞龙那条线。”
他把目光收回去。
落在那份判决书草案上。
“现在,”他说,“该还了。”
杜东阳没说话。
他把那行字写下来。
笔尖划过纸面。
沙沙沙。
他写完。
放下笔。
陈剑锋坐在最右边。
他看着那行字。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陈院。”他说。
“嗯。”
“高小琴名下,”他说,“不止那四千八百万。”
他顿了顿。
“她在京州有三套房。”
他又顿了顿。
“一辆保时捷。”
他顿了一下。
“还有山水庄园20%的股权。”
他看着陈清泉。
“这些都能执行?”
“能。”陈清泉说。
他顿了顿。
“公司法第二十条。”
他又顿了顿。
“股东滥用公司独立人格,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
他顿了一下。
“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他看着陈剑锋。
“房子。”
“车子。”
“股权。”
他顿了顿。
“只要是她名下的。”
他又顿了顿。
“都能执行。”
陈剑锋没说话。
他把那支笔拿起来。
转了一圈。
停下。
“那她真是一无所有了。”他说。
陈清泉没接话。
他把那份判决书草案拿起来。
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从“抽逃出资”看到“连带责任”。
从“优先划拨”看到“追索个人财产”。
他看完最后一个字。
把它放下。
然后他抬起头。
看着合议庭三个人。
“还有问题吗?”他问。
杜东阳摇头。
刘国梁摇头。
陈剑锋也摇头。
陈清泉点点头。
他把那份草案收起来。
放回卷宗里。
然后把卷宗合上。
“开庭。”他说。
他的声音不高。
但每一个字都像淬过火的铁。
杜东阳站起来。
刘国梁站起来。
陈剑锋站起来。
他们往门口走。
杜东阳走在最前面。
他走到门口。
手搭在门把手上。
他停下来。
没回头。
“陈院。”他说。
“嗯。”
“那个审计报告,”他说,“今天下午能出来。”
他顿了顿。
“银行流水也到了。”
他又顿了顿。
“高小琴个人账户近五年的交易记录。”
他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