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院。”他说。
“嗯。”
“我有话直说。”陈剑锋说。
陈清泉点点头。
“说。”
陈剑锋把那支笔放在桌上。
放得很轻。
没有声音。
“我不同意。”他说。
杜东阳愣了一下。
刘国梁转过头看着他。
陈剑锋没看他们。
他看着陈清泉。
“我不是反对判山水集团败诉。”他说。
他顿了顿。
“我是反对在这个时间点判。”
他看着陈清泉。
“11月20日。”
他顿了顿。
“江院长病退报告刚批下来。”
他又顿了顿。
“您的考察期还没过。”
他顿了一下。
“常委会上有人投反对票。”
他看着陈清泉。
“您这个时候判山水集团抽逃出资、股东承担连带责任——”
他顿了一下。
“高小琴会怎么反应?”
他没等陈清泉回答。
“她会告到省高院。”
他顿了顿。
“她会找人在媒体上写文章。”
他又顿了顿。
“她会把‘陈清泉打击报复民营企业’的帽子扣到您头上。”
他顿了一下。
“常委会上那些投反对票的人——”
他看着陈清泉。
“就有理由了。”
他把那支笔拿起来。
又开始转。
一圈。
两圈。
三圈。
“我不是怕高小琴。”他说。
他顿了顿。
“我是怕您这个院长——”
他又顿了顿。
“还没当上,就被人搞下去。”
他看着陈清泉。
“您倒下了,大风厂案谁接着判?”
他顿了一下。
“那三十七个工人,谁管?”
陈清泉没说话。
他看着陈剑锋。
看着他嘴角那道疤。
那道疤他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