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必须做。
“陈院长。”易学习说。
他站起来。
走到陈清泉面前。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把他们的影子拖得很长。
很长。
“你那口气,”易学习说,“续上了。”
他顿了顿。
“我那口气——”
他又顿了顿。
“也续上了。”
他看着陈清泉。
“谢谢。”
陈清泉没说话。
他伸出手。
那只缠着纱布的右手。
易学习握住它。
握得很紧。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握手。
是那种“我信你”的握。
是那种“你往前走,我在后面撑着”的握。
是那种两个犟驴终于找到同类、不用说话、握个手就什么都明白的握。
他们握了很久。
然后松开。
易学习转身。
走到茶几边。
把那两个空酒瓶拎起来。
“瓶我带走。”他说。
他顿了顿。
“楼下有收破烂的。”
他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
他停下来。
没回头。
“陈院长。”他说。
“嗯。”
“你那灯泡,”他说,“明天我叫人来换。”
他顿了顿。
“三年了。”
他又顿了顿。
“该亮了。”
他推开门。
走进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
脚步声。
一下。
两下。
三下。
越来越远。
陈清泉站在那里。
他听着那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
然后他转过身。
看着窗外。
夜色还是很深。
但东边那一片黑,好像没那么黑了。
不是亮。
是没那么黑。
他站在那里。
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茶几边。
那个牛皮纸信封还躺在两个空酒瓶中间。
边角磨卷了。
封口贴着一道透明胶。
他把它拿起来。
拆开。
抽出里面那几张纸。
A4纸。
打印的。
字是宋体。
小四。
行间距1.5倍。
他看着第一行字。
“关于陈清泉同志涉嫌违纪违法的举报信”
他把这行字看完。
然后他把那几张纸折起来。
放回信封。
封口。
那道透明胶已经撕坏了。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卷新的。
撕了一截。
啪。
啪。
贴了两道。
他把那封信放在茶几上。
放在月光照得到的地方。
然后他坐回沙发上。
一个人。
对着那封信。
坐了很久。
……
凌晨一点十七分。
陈清泉站起来。
他走到阳台上。
十一月的夜风灌进来。
有点凉。
他把手搭在栏杆上。
那只缠着纱布的右手。
楼下是一片老居民区。
这个点,大多数窗户都黑了。
只有几扇还亮着。
一团一团。
晕在雾里。
他看着那些窗户。
不知道哪一扇是祁同伟对门那扇。
11号楼。
3单元。
502。
他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
那扇窗户后面,有人一夜没睡。
在等天亮。
也在怕天亮。
他把目光收回来。
落在自己手上。
纱布还是那圈纱布。
没有血迹渗出来。
没有。
他忽然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