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祁同伟在会上怎么说的?”他问。
陈清泉没回答。
易学习也不需要他回答。
他继续说。
“他说,”他顿了顿,“陈清泉同志虽然有办案能力,但作风激进,树敌太多。”
他看着陈清泉。
“他还说——”
他又顿了一下。
“陈清泉和侯亮平走得太近,有以案谋权的嫌疑。”
陈清泉没说话。
他把那杯酒端起来。
没喝。
只是看着。
“以案谋权。”他重复了一遍。
他把这四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
像嚼橄榄。
像品茶。
像在琢磨一把刀是怎么磨出来的。
“他说得挺准。”他说。
易学习看着他。
“准什么?”
“以案谋权。”陈清泉说。
他顿了顿。
“我确实在谋权。”
他看着易学习。
“不谋权,怎么扳倒丁义珍?”
“不谋权,怎么冻结山水集团三千万?”
“不谋权——”
他顿了一下。
“怎么把那些压在卷宗底下的冤案,一件一件翻过来?”
他把那杯酒喝了。
放杯子。
易学习没说话。
他夹了一筷子榨菜。
慢慢嚼。
嚼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我知道。”他说。
他顿了顿。
“所以我在会上投了赞成票。”
他看着陈清泉。
“不是因为你请我吃过饭。”
“也不是因为你帮我改过金山那张规划图。”
他顿了一下。
“是因为你做的事——”
他把筷子放下。
“对得起这身衣服。”
陈清泉没说话。
他看着易学习。
看着他那张被风吹日晒磨糙的脸。
看着他鬓边那几根白得最早、白得最刺眼的头发。
看着他眼底那种从来不曾熄灭过的光。
“易书记。”他说。
“嗯。”
“你那票,”陈清泉说,“投得不亏。”
他端起酒杯。
易学习也端起酒杯。
两只玻璃杯碰在一起。
声音很脆。
“叮。”
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