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稳。
“你这楼道,”他说,“灯泡坏了多久了?”
陈清泉沉默了两秒。
“三年。”他说。
易学习点点头。
“三年。”他重复了一遍。
他顿了顿。
“怎么不换?”
陈清泉没回答。
易学习也没追问。
他从窗台上跳下来。
动作很轻。
落地没声音。
他把那两瓶酒往陈清泉手里一塞。
“开门。”他说。
……
灯开了。
客厅还是那个客厅。
老式布艺沙发,藏蓝色,扶手磨得泛白。
茶几是玻璃的,桌面有几道划痕。
电视柜上落了一层灰。
易学习站在那里。
他环顾四周。
看了一圈。
然后他把目光收回来。
落在陈清泉身上。
落在他那件领口有点紧的新衬衫上。
落在他那只缠着纱布的右手上。
“你这屋,”易学习说,“比我想的还寒碜。”
陈清泉没接话。
他把那两瓶二锅头放在茶几上。
走到厨房。
打开冰箱。
冰箱里空空的。
只有一盒过期的牛奶。
半袋榨菜。
两个鸡蛋。
他把鸡蛋拿出来。
把榨菜拿出来。
关上冰箱门。
“没下酒菜。”他说。
易学习看着他手里的鸡蛋。
“你会做饭?”
陈清泉顿了一下。
“……不会。”他说。
易学习把那两个鸡蛋从他手里接过来。
把榨菜也接过来。
“我来。”他说。
他走进厨房。
陈清泉站在客厅。
听着厨房里传来水声。
鸡蛋磕破的声音。
打蛋的声音。
油下锅的声音。
滋滋滋。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易学习是金山人。
金山男人,有几个不会做饭的?
他走到厨房门口。
易学习背对着他。
他穿着那件灰色夹克,袖口卷起来,露出两截精瘦的小臂。
他在炒鸡蛋。
锅铲翻动。
金黄色的蛋液在油锅里慢慢凝固。
他放了一点盐。
一点葱花。
起锅。
装盘。
他把那盘炒鸡蛋端到茶几上。
又把榨菜倒进小碟子里。
然后他坐下。
拧开一瓶二锅头。
倒了两杯。
玻璃杯。
就是那种最普通的、买酒送的、杯壁印着红星logo的玻璃杯。
他把一杯推到陈清泉面前。
自己端起另一杯。
“先喝一口。”他说。
陈清泉端起酒杯。
没说话。
仰头。
干了。
易学习看着他。
没评价。
他也干了。
然后把空杯子放下。
拿起酒瓶。
又倒满。
“今天常委会,”他说,“讨论你的任命。”
陈清泉没接话。
他夹了一筷子炒鸡蛋。
鸡蛋还有点烫。
入口很嫩。
咸淡刚好。
他想起上次在家里吃饭是什么时候。
想不起来。
“高育良态度暧昧。”易学习说。
他的声音很平。
像在汇报工作。
“李达康明确支持。”
他顿了顿。
“祁同伟……”
他顿了一下。
“反对。”
陈清泉放下筷子。
他端起酒杯。
没喝。
他看着杯里那汪透明的液体。
灯光照在上面,泛起细碎的光。
“意料之中。”他说。
他把那杯酒喝了。
放杯子。
易学习又给他倒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