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恐惧!
    沙瑞金放下杯子。

    他开口。

    “乱子不是你出的。”他说。

    他顿了顿。

    “是有人要乱。”

    陈清泉没接话。

    他知道这不是一句感慨。

    这是个话头。

    话头后面,是刀。

    沙瑞金继续说。

    “丁义珍,”他说,“你抓的。”

    他顿了顿。

    “大风厂的大火,你扑的。”

    他又顿了顿。

    “三十七个烧伤工人,医疗费你垫的。”

    他顿了一下。

    “山水集团三千万账户,你冻结的。”

    他看着陈清泉。

    “从昨晚到今天中午,”他说,“不到二十四个小时。”

    他顿了顿。

    “你做了很多事。”

    他又顿了顿。

    “有条不紊。”

    他把“有条不紊”四个字咬得很慢。

    一个字一个字。

    像刻印章。

    “清泉同志,”他说,“你早有准备?”

    陈清泉的呼吸停了一瞬。

    只是一瞬。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的坐姿没有变。

    他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也没有抖。

    他看着沙瑞金。

    看着那双平静的、像老井一样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知道这是一个致命问题。

    答对了,他的下一步有了。

    答错了,他这三年所有的布局,可能都要重新洗牌。

    他没有沉默太久。

    三秒。

    也许两秒。

    然后他开口。

    “书记,”他说,“我确实有准备。”

    沙瑞金没说话。

    他等着。

    陈清泉继续说。

    “丁义珍的问题,”他说,“我搜集了一年证据。”

    他顿了顿。

    “从他安排山水庄园那间‘外语房’开始。”

    沙瑞金的眼皮动了一下。

    他没打断。

    “大风厂案,”陈清泉说,“我知道会激化矛盾。”

    他顿了顿。

    “郑西坡来找过我三次。”

    他又顿了顿。

    “第一次是9月15号,他说山水集团要强拆,工人们准备守厂。”

    “第二次是10月8号,他说法院再不立案,王文革就要带人进京上访。”

    “第三次是11月1号,第一次开庭那天晚上,他坐在我家楼下,等我等到凌晨两点。”

    他顿了一下。

    “他说,陈院长,我不是来求您帮忙的。”

    他看着沙瑞金。

    “他说,我是来求您别让厂里死人。”

    沙瑞金没说话。

    “所以我提前协调了公安、医院。”陈清泉说。

    他顿了顿。

    “我跟赵东来打过招呼,大风厂一旦有冲突,他要第一时间出警。”

    他又顿了顿。

    “我跟市烧伤科医院林主任说过,随时准备接收群体伤患。”

    他顿了一下。

    “他问我,陈院长,这是要打仗吗?”

    他看着他。

    “我说,不是打仗。”

    “是防着有人打仗。”

    沙瑞金听着。

    他没插话。

    他的手指搭在搪瓷杯盖边缘。

    一下。

    一下。

    轻轻敲着。

    “但我没想到,”陈清泉说,“会死人。”

    他顿了顿。

    “丁义珍死了。”

    他又顿了顿。

    “不是死在我抓他的路上。”

    他顿了一下。

    “是死在押解他的车上。”

    他的声音很低。

    “我亲手把他抓回来的。”

    “亲手。”

    “我以为我能让他活着上法庭。”

    他顿了一下。

    “活着把他知道的所有事,一件一件交代清楚。”

    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那只缠着纱布的右手。

    “我没做到。”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陈清泉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咚。

    咚。

    咚。

    很慢。

    很沉。

    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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