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恐惧!
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鼓声。

    沙瑞金没有打破这片安静。

    他端起搪瓷杯。

    喝了一口茶。

    又放下。

    然后他开口。

    “清泉同志。”他说。

    “在。”

    “你刚才说的那些,”他说,“丁义珍的证据搜集了一年,大风厂案提前协调了公安医院——”

    他顿了顿。

    “这些话,你可以在任何人面前说。”

    他看着陈清泉。

    “为什么偏偏在我面前,要加上最后那一段?”

    陈清泉没回答。

    沙瑞金替他回答。

    “因为你怕我,”他说,“把你当成那种人。”

    他顿了顿。

    “那种——把所有事情都算得死死的、每一步都走在前面、永远不出错、永远不会承认自己失算的人。”

    他又顿了顿。

    “那种人,不可爱。”

    他看着陈清泉。

    “你不想让我觉得你不可爱。”

    陈清泉没说话。

    他坐在那里。

    背挺得很直。

    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右手缠着纱布,左手没有任何装饰。

    他看着沙瑞金。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书记,”他说,“我不是怕您觉得我不可爱。”

    他顿了顿。

    “我是怕您觉得,我是个怪物。”

    沙瑞金的眉毛动了一下。

    “怪物?”他问。

    “是。”陈清泉说。

    他顿了顿。

    “一个前一天还在山水庄园‘学外语’的法官,”他说,“第二天忽然变成另一个人。”

    他顿了顿。

    “不收钱,不站队,不搞小圈子。”

    他又顿了顿。

    “把自己收过的每一笔钱、办过的每一个关系案、替那些人擦过的每一回屁股——”

    他顿了一下。

    “全写在一本笔记本上。”

    他看着沙瑞金。

    “然后一把火烧了。”

    他顿了顿。

    “您要是看到那本笔记本,”他说,“您也会觉得我是个怪物。”

    沙瑞金没说话。

    他把搪瓷杯盖拧开。

    又拧上。

    拧开。

    又拧上。

    那个动作重复了三遍。

    然后他停下。

    “那本笔记本,”他说,“烧了多久了?”

    陈清泉顿了一下。

    “一年零一天。”他说。

    “2013年11月6号早上。”

    沙瑞金点点头。

    他没问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他不需要问。

    “烧的时候,”他说,“有人看见吗?”

    “没有。”陈清泉说。

    “灰烬呢?”

    “冲马桶里了。”

    沙瑞金沉默了几秒。

    “那马桶,”他说,“没堵?”

    陈清泉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沙瑞金会问这个。

    “……没堵。”他说。

    沙瑞金点了点头。

    他端起搪瓷杯。

    喝了一口茶。

    “那就好。”他说。

    他顿了顿。

    “省委老楼那马桶,九十年代的,下水管道细。”

    他又顿了顿。

    “经常堵。”

    陈清泉没说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接。

    沙瑞金也没等他接。

    他把杯子放下。

    抬起头。

    看着陈清泉。

    “清泉同志。”他说。

    “在。”

    “你那个财产公示,”他说,“搞得很不错。”

    陈清泉的思绪还没从“马桶”话题里完全抽出来。

    他顿了一下。

    “谢谢书记肯定。”他说。

    沙瑞金摆摆手。

    “不是肯定你。”他说。

    他顿了顿。

    “是肯定这个制度。”

    他看着陈清泉。

    “你那个公示材料,我看了三遍。”

    他顿了顿。

    “第一遍,看你列了哪些财产。”

    “第二遍,看你没列哪些财产。”

    他又顿了顿。

    “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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