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明白——”
他又顿了顿。
“汉东这些年,太多人把本分当功劳了。”
他把目光收回来。
落在茶几上那个印着省委招待所logo的白瓷杯上。
“按时上班是本分。”
“不迟到早退是本分。”
“开会不玩手机是本分。”
“不贪污不受贿是本分。”
他顿了顿。
“可有些人,做了这些本分事,就觉得自己该被表扬、该被提拔、该被当成典型。”
他顿了一下。
“你呢?”
他抬起头。
看着陈清泉。
“你觉得你昨晚做的事,是本分,还是功劳?”
陈清泉沉默了几秒。
“本分。”他说。
沙瑞金没说话。
他等着。
陈清泉继续说。
“我是法官。”他说。
他顿了顿。
“法官的本分,不是坐在审判席上敲法槌。”
他又顿了顿。
“是把那些不该烧的人,从火里拖出来。”
他顿了一下。
“能拖一个是一个。”
沙瑞金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你这个认识,”他说,“比李达康深刻。”
他没再说下去。
他拿起搪瓷杯。
又喝了一口茶。
这一口喝得有点久。
陈清泉等着。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光带里有细细的尘埃在浮动。
安静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