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下有交情吗?”
陈清泉想了想。
“没有。”他说。
“以前开会见过几次,没说过几句话。”
沙瑞金点点头。
“那正好。”他说。
他顿了顿。
“没有交情,就没有包袱。”
他又顿了顿。
“陈海回来,会接手丁义珍案的补充侦查。”
他看着陈清泉。
“你配合他。”
陈清泉点头。
“明白。”
沙瑞金拿起第四个包子。
掰开。
看了一眼馅。
“这包子,”他说,“馅有点咸。”
他把包子皮撕下来,蘸着豆浆吃。
“第四件事。”他说。
陈清泉等着。
沙瑞金把那块蘸了豆浆的包子皮咽下去。
然后他开口。
“你对祁同伟这个人,怎么看?”
陈清泉沉默了几秒。
“能干。”他说。
他顿了顿。
“也敢干。”
“优点和缺点都很突出。”
沙瑞金没打断。
他等着。
陈清泉继续说。
“汉东的治安,这十年确实有起色。”
“他当公安厅长这五年,全省命案侦破率从72%提到89%。”
“扫黑除恶专项行动,他亲自带队,端了十三个涉黑团伙。”
他顿了顿。
“但那些被端的涉黑团伙……”
他没说完。
沙瑞金替他说完。
“都跟山水集团有过交集。”
陈清泉点头。
“有的是竞争关系,有的是合作关系,有的是……上下游关系。”
他顿了顿。
“反正都不干净。”
沙瑞金没说话。
他看着餐盘里那块被剥光了皮的包子馅。
肥肉丁在灯光下泛着油光。
“你知道祁同伟的绰号吗?”他问。
陈清泉点头。
“知道。”
“叫什么?”
陈清泉没直接回答。
“外面传的,未必是真的。”
沙瑞金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好笑的笑。
是那种“你不用替他遮掩”的笑。
“祁厅长,祁半城。”他说。
他顿了顿。
“意思是,汉东半个城的生意,都要过他这道手。”
他又顿了顿。
“这个绰号,传了至少五年了。”
他转过头。
看着陈清泉。
“五年。”
“中纪委收到过四封举报信,最高检收到过七封。”
“每一封都实名,每一封都附了证据。”
他顿了顿。
“每一封都查了。”
“每一封都查无实据。”
他看着陈清泉。
“你觉得为什么?”
陈清泉没回避他的目光。
“因为举报的人,”他说,“都活不到开庭那天。”
沙瑞金没说话。
食堂里的人渐渐多起来。
穿白衬衫的年轻干部进进出出,端着餐盘,匆匆扒拉几口,又匆匆离开。
没人往这个角落看。
或者说,没人敢往这个角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