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沙书记的深夜电话!
在第三级台阶上,后背靠着那面斑驳的墙。

    然后沙瑞金开口。

    “陈清泉同志。”他说。

    “在。”

    “你今年多大?”

    陈清泉愣了一下。

    “四十八。”他说。

    “四十八。”沙瑞金重复了一遍。

    他顿了顿。

    “我三十三岁的时候,在县里当县长。”

    他的声音很平静。

    “那年县里发大水,三个乡被淹,两万多人受灾。”

    他顿了顿。

    “我七天七夜没睡觉。”

    陈清泉没说话。

    “第七天晚上,”沙瑞金说,“我站在大堤上,看着洪水退下去。”

    他顿了顿。

    “然后我想,我这辈子,可能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他的声音很轻。

    “不是交代在洪水里。”

    他顿了顿。

    “是交代在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烂事里。”

    陈清泉听着。

    “后来呢?”他问。

    “后来,”沙瑞金说,“我就学会了一件事。”

    他顿了顿。

    “过去的事,改变不了。”

    他的声音不高。

    “未来的事,可以从现在开始改变。”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现在四十八岁。”沙瑞金说。

    他顿了顿。

    “比我还年轻十二岁。”

    他的声音很轻。

    “你还有时间。”

    陈清泉没说话。

    他握着手机。

    那只缠着纱布的右手。

    “沙书记。”他开口。

    “嗯。”

    “谢谢您。”他说。

    沙瑞金没接这句话。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

    “等你把大风厂的事处理完,”他说,“来省委一趟。”

    陈清泉的呼吸停了一瞬。

    “我们谈谈。”沙瑞金说。

    他顿了顿。

    “你的下一步。”

    陈清泉没说话。

    他坐在那里。

    楼梯间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

    咚。

    咚。

    那心跳很重。

    像鼓点。

    像浪潮。

    像火车从远方驶来,汽笛划破夜空。

    “好。”他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他的手在抖。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缠着纱布的手。

    纱布边缘还在渗液。

    但他的手指,慢慢握紧了。

    沙瑞金没再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一声——咔。

    他挂断了。

    陈清泉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

    手机贴在耳边。

    屏幕已经黑了。

    但他没有放下。

    他坐在第三级台阶上。

    面前是那扇蒙着油垢的窗户。

    窗外,京州城的灯火在夜色里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