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胎、化工原料残渣。
黑烟升起来,遮住了半边天。
陈清泉的车开出去不到两公里。
他听见爆炸声。
不是一声。
是一连串。
他的脚从油门滑到刹车,车在路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刹车痕。
他调转车头,把油门踩到底。
后视镜里,大风厂方向的天边,亮起一片诡异的橙红色。
那不是灯光。
那是火。
他握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
路上有车。
他按着喇叭超车,一辆接一辆。
有人摇下车窗骂他,他没听见。
他只盯着那片越来越亮的天空。
三公里。
两公里。
一公里。
他看见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个京州城。
他看见厂门口那盏白炽灯还在亮着,在浓烟里明明灭灭。
他看见无数人在奔跑。
他停下车,推开车门。
没有熄火。
没有关灯。
车门敞着,像一只张开翅膀却飞不动的鸟。
他往火光的方向跑。
跑过厂门口的时候,他看见老孙头跪在传达室门槛上,脸埋在手心里,肩膀一抽一抽。
他没停。
他跑进厂区。
脚下的水泥地被火烤得发烫。
浓烟呛得他睁不开眼。
他用袖子捂住口鼻,眯着眼往前冲。
他看见赵东来了。
赵东来跪在地上,抱着一个浑身漆黑的年轻人。
年轻人脸上全是血和烟灰,嘴一张一合,已经发不出声音。
赵东来抬头看见他,吼了一句什么。
他没听清。
他继续往前跑。
他看见那座工棚了。
工棚已经塌了,铁皮顶陷落成一个凹坑,火苗从缝隙往外舔。
工棚旁边倒着一个人。
不对,是两个人。
一个趴着,一动不动。
另一个半跪着,正试图把趴着那个人拽起来。
那人浑身是火。
肩膀在烧,后背在烧,头发在烧。
可他还在拽。
陈清泉冲过去。
他扑在那个人身上,用手掌去拍打他背上的火焰。
第一下,手掌烫得缩回来。
第二下,他把衬衫袖子裹在手上,继续拍。
火灭了。
那人转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