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要他做什么,江存就得做什么。
现在,他好心的主子替他收拾了上学堂的书包。就连要送给学堂里老先生的礼物,谢陆尧也一并安排了。
江存躲在他身后,一路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谢陆尧一回头,便瞥见这小子偷偷的撇嘴。
气得好心人谢陆尧立刻往他脑袋上敲了一记,分外严厉地警告道:
“臭小子,你在想什么呢?”
他见江存愁眉苦脸,心底里很不高兴:
“你得想想,多少人都得不来这样的好运气——”
江存的前世里,他有这样的机会吗?没有。
所以朝堂之争,那帮传统文人逮着江存的痛处猛踩——清流怎可能看得上一条身无长物、仅仅以美色侍人的走狗?江大人就是少读了书,所以才不仁不义,同畜牲无异。
谢陆尧也这么觉得——
江大人怎么能没念过书呢?
他倒不是要附和文官们的意见,他只是觉得,江大人这张聪明人的脸,若是肚里空空没点儿墨水,着实太不相配。
就好比吃咸豆花而少了辣酱油,甜豆花缺了红糖水。
谢陆尧好面子,跟在他身边的人,怎么能是个文盲呢?
所以即便不是为了江存“好”,他也是要这么做的——上学堂不过几两银子的事情,家塾既然在那儿,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也并无什么关系。
更不要提,学堂里的夫子出了名的严格。
虽说陈老夫子如今年事已高,但是,只要谢陆尧同他老人家打声招呼,奉上茶叶、再说点儿好话……
姓江的这家伙的座位,便安排在了夫子的眼皮子底下。
其他的公子和少爷,陈老夫子未必打得。
但江存本来就是个下人嘛!书童上学堂,本来就是要替主子分担一些的。
陈老夫子的戒尺被时间磨得发亮,就这么静静的搁在台上,充当一种威慑。
来时的路上,谢陆尧就已经吓唬过江存:
他说陈老夫子的手劲可大啦!若是挨他一板子,说不定手心要肿三尺高……
以至于,当江存忽然在门外停住脚步,徘徊不前的时候,谢陆尧以为是自己把人下破了胆。
他从院内折返,伴着朗朗书声,正打算嘲笑江存是个“胆小鬼”。
却见到江存一言不发,仰头凝视着院落门上的那块匾。
题字平平无奇,是家族中的长辈写的,勉励后生进取。
只是,谢氏子弟多习武,以武中第。还不曾有那个出息的小辈读出名堂……但暂且不表。
江存久久的注视着,从他的目光里,流露出一丝犹豫的神色。
他收回视线后,正对上谢陆尧关切的目光。百般思忖后,他还是低下了头。
他极小声地说:“还是……算了吧。”
他不想走进书堂,而这件事毫无理由。明明前夜还见他辗转反侧——他不说,可谢陆尧全都看在眼底:
江存明明也在期待吧?
不然的话……这小子又为何特意找一件没穿过的新衣换上?难道只是为了臭美么?
他明明也很重视拜师这件事……见到谢陆尧为他备下书材,他更是惊讶的许久未能说出话来。
谢陆尧记着呢,接下来的那段时间,江存连干活都卖力许多。
谢陆尧还以为是自己摸透了江存的性子呢——
傲娇是这样的。
什么话都不肯说,偏偏要瞒在心底里发酵。
可是……
为什么又忽然变了主意呢?
不过,已经到了今天,就算江存反悔,谢陆尧也不会同意。
他直接上手,一把扯着江存迈过院落门槛,断了这人打退堂鼓的念头。
“怎么这么没出息呢?”
碎嘴子的大公子喋喋不休,提着手里的拜师礼,埋怨姓江的可别再给他丢人:
“记着!你来读书,是代表了大公子的脸面!所、以——不许给我丢人,听到没?”
江存无声的望着他,一双湿漉漉的眼眸温顺迷茫。他看的叫谢陆尧不忍心说更多重话,反倒是有一种……
送自家孩子去读书的不舍与欣慰。
于是大公子收回“不好好学习就把你屁股打开花”的混账话。
他换成鼓励式的安慰:
“好啦!你是那么聪明的人,肯定比那群酒囊饭袋更厉害呀……”
他拍拍江存的肩,见到江存的睫毛根部愈发湿润起来。怎么上个学还哭起来啦!不得了……他赶紧捏捏江存的脸:
“好啦,最后笑一个,过会儿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