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不从
    江存仔仔细细检查了身上每一处地方,确保不该有任何不体面的痕迹。

    他打扮得干干净净,这样就不会有人说将府的闲话。

    然而他又长得实在过于出众了一些,不过几日功夫,这些世家子弟之间便已传开:

    谢大公子得了一个极其漂亮的小白脸。

    听说小白脸在揽春楼长大,是谢陆尧喝花酒喝不成、强行掳回去的倒霉人……

    咳咳。

    这些话,当然不能当真!

    谣言就是这么传出来的,他谢陆尧何时强抢民男——他谢陆尧是行正坐端的好男儿,日日夜夜把江存叫进房中使唤,仅仅只是为了……

    “江存,给本公子倒茶!”

    “给本公子磨墨!”

    “什么,磨好了?不成不成,待本公子喝完这杯茶……”

    “哎呀!天色已晚,这可如何是好?这一张字帖明日就要交,要不这样——”

    谢陆尧眼珠子一转,几分不怀好意,变这么落到了江存身上:

    “姓江的,你来替我写,如何?”

    按着谢陆尧的想法,江存上辈子再坏,那也是个文官。文官坐了一辈子的书房,自然写得一手漂亮小楷。

    可他似乎想得太多了:

    江存又没钱上书堂,谁教他学写字呢?

    只不过,待到做美梦的谢大公子想起这一茬来,早就为时已晚。

    江存也不客气,提着他案上那支狼毫,画了一张鬼画符出来。

    两个臭字,丑得谢陆尧终于体会到教书先生那心梗的感觉。

    他瞥一眼江存那沾着墨的手,忍下心底里吃瘪的怨气:

    “求你,换右手,好好写。”

    江存没有言语,只在沉默中静静的望向了他。

    视线交错的瞬间,少年低下清秀的面庞,一派驯良的模样。

    他把一杆笔从左手倒到右手,捏住时,手腕略略有些发抖。

    谢陆尧偏偏在这个时候起了疑心——

    他从座榻上跳下来,几步绕到江存身后:

    “写给我看看。”

    谢陆尧心想——他真笨!他为什么到现在才想起来?江存几次三番都在用左手替代,如果他不是一个左撇子……那他就一定是在隐瞒什么!

    他上辈子可曾听闻过姓江的惯用左手?

    从来没有——

    难不成,江存是在刻意装傻,仅仅是为了骗他?他故意装得写不好字,这样谢陆尧就不会疑心他装着前世的里子……

    “停。”谢陆尧扶额。

    他从江存的右手里抽走了他的那一支笔……算了。他不怀疑了。

    江存的字,只是纯粹的丑,仅此而已。

    简直像是断腿螃蟹在桌上爬出来的痕迹,怎一个惨字了得!

    谢陆尧仔细地辨认,才终于从笔画的顺序里识别出一二原型。

    不过嘛……

    一个穷人家的小子,竟然识得这么多字?

    直觉里他仍旧觉得奇怪。

    但现在还是交差要紧,谢陆尧咬咬牙,还是准备亲自动手……

    他身边的江存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这小子的背影明显松懈下去,蹑手蹑脚,摸着书桌想要开溜。

    被谢陆尧当头一喝,江存下意识瑟缩。

    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他被谢陆尧一把提溜到身前:

    “不许跑——过来,本公子亲自教你。”

    江存看着谢陆尧准备大展宏图的右手,百般犹豫后,他最终咬着唇小声道:

    “公子……我……右手不便……”

    不便也得学!江存啊,不是本公子有意纠正,只是因为本公子只会写右手字——

    不讲道理的谢陆尧抓起江存的手,牢牢捏在掌心。

    江存挣扎了一下。

    逃不过。谢陆尧握紧了他,力道大得叫人恼火。

    “……别动。”谢陆尧说。

    他带着江存,终于在扭扭捏捏的笔画里写得两个勉强成型的墨渍。不论怎么说,都比江存自己画的两个好看的多。

    谢陆尧舒一口气,短暂地放开江存。

    见到江存立刻就要把笔往笔山上搁,他很不高兴地指点起来:

    “放笔做什么?不许放!才这一两个字,离写完还差的远呢!”

    江存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忍了又忍。

    终于,小江大人再也忍不下去,由着本性呛了回去:

    “差得再远也是公子您的功课……我写的算什么?”

    嘿,暴脾气!谢陆尧想都没想,伸手用力戳了戳江存的脸颊。

    “算……算本公子疼你。”他大言不惭道,“有几个下人能有读书识字的福气?本公子亲自教你,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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