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

    我的目光飞速扫过整个仓库区，大脑在高压下疯狂运转。吊塔……集装箱……吊运装置……有了！

    我迅速从背包里拿出便携电脑，接上数据线，尝试切入这座废弃吊塔古老的控制系统。运气不错，系统虽然老旧，但并未完全瘫痪。我快速编写了一段指令，强行激活了主吊臂的旋转马达和吊钩的升降锁止机构。

    “嘎吱——吱呀——”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在风雪中响起，巨大的吊臂开始缓慢地、不受控制地旋转起来！吊钩也随之胡乱摆动！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显然吸引了下面那些武装人员的注意，有两人立刻调转枪口，警惕地看向吊塔方向。

    就是现在！我抓住这短暂的混乱，从另一个方向迅速滑下吊塔，借助集装箱的掩护，迂回向秦屿的位置靠近。同时，我通过刚才切入的港口局部通讯网络（虽然大部分废弃，但有些内部对讲频道可能还能用），用变声器模拟出港口保安的声音，用芬兰语大喊：“C区7号吊塔失控！重复，C区7号吊塔失控！所有人员立刻撤离！有坍塌风险！”

    这虚张声势的喊话进一步加剧了现场的混乱。

    我趁机接近了秦屿藏身的集装箱。“秦屿！”我压低声音喊道。

    集装箱后传来他压抑的、带着痛苦的回应：“沈老师……快走！是圈套！”

    “别废话！跟我来！”我观察了一下包围圈的缺口，指了指侧面一条堆满废弃轮胎和杂物的狭窄通道。

    我们刚冲进通道，身后就响起了密集的、子弹打在金属和混凝土上的声音！他们发现我们了！

    “走这边！”秦屿对这里似乎更熟悉，忍着腿伤，引着我七拐八绕，钻进了一个半埋在地下的、似乎是以前用来输送货物的通风管道。管道内狭窄、潮湿、充满铁锈和霉味。

    我们在黑暗中拼命爬行，身后追击的脚步声和呼喊声越来越近。突然，前方透进一丝微光——是出口！

    就在我们即将冲出管道口的瞬间，“砰！”一声枪响在狭窄空间内回荡，格外震耳！秦屿闷哼一声，身体猛地向前一栽！

    “秦屿！”我惊呼，回头看到他后背靠近肩膀的位置，衣服迅速被洇湿了一片。

    “别管我……快走……”他脸色惨白，呼吸急促。

    “闭嘴！”我架起他，用尽全身力气，拖着他冲出了管道口。外面是一条偏僻的临海小路，风雪更大，能见度极低。

    一辆破旧的、没有牌照的沃尔沃轿车仿佛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到我们面前，车门打开。

    “上车！”一个低沉、略带嘶哑的男声响起，说的是中文。

    我心中一凛，但此刻已无路可退。我将秦屿塞进后座，自己也钻了进去，手枪紧紧握在手中，对准了前座那个戴着鸭舌帽、看不清面容的司机。

    车子猛地加速，冲入漫天风雪之中，将追击者的身影迅速甩远。

    “你是谁？”我枪口不移，厉声问道。

    前座的人缓缓抬起头，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留有疤痕的脸，眼神锐利而沉稳。

    “你可以叫我‘渔夫’。”他声音平静，“陆延舟的朋友。也是……‘老师’想钓的另一条鱼。”

    “渔夫？“ 延舟的朋友？我迅速看向身旁因失血和疼痛而意识模糊的秦屿，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些答案。

    秦屿艰难地点了点头，嘴唇翕动，用气声道：“信……信他……他知道……‘海’……”

    我的心猛地一跳。“海”！

    车子在风雪中疾驰，驶向未知的方向。我收回枪，但警惕未减。这个突然出现的“渔夫”，是敌是友？他口中的“海”，和电子音警告的“海”，是同一个吗？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耳塞，里面依旧一片死寂。陆延舟，你现在怎么样了？上海的火，烧到哪里了？

    我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被冰雪覆盖的荒凉海岸线，感觉自己也正被一张无形的大网，拖向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海”中。

    而唯一的安慰，是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跨越万里传来的、短暂却有力的心跳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