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宁歪着头，琥珀色的大眼睛盯着那些复杂的条款，小脸皱成一团，像只正在思考猫生哲理的幼猫。
“简单说，”沈乐舒的声音放得更软，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你给我的芯片，如果里面有你的信息，阿姨不能随便看。要先问过你爸爸，再请两位叔叔阿姨来作证。这是你的权利。”
“可我不怕你看，”念宁的声音小小的，却带着十二岁女孩罕见的倔强，下巴微微扬起，“我想妈妈。而且——”她忽然凑近，用气音神秘兮兮地补了一句“我偷看过爸爸的日记，他说你长得像他年轻时追过的那个女明星，就是演《苏州河》的那个！”
沈乐舒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小姑娘，果然是陆延舟的女儿，这脑回路清奇的劲儿，简直是把“坑爹”刻进了DNA。
“但我怕。”沈乐舒迅速找回专业人员的威严，声音却放得极软，像在哄一只炸毛的小猫，“我怕看了之后，会忍不住把你妈妈藏起来的秘密据为己有，忘了你只是个想妈妈的孩子，而不是一个需要被分析的数据样本。更怕——”她故意停顿，眨眨眼，“你爸爸发现我偷看了他''''年轻时追过的女明星''''，然后扣我工资。”
念宁愣了两秒，突然咯咯笑出声，眼睛弯成了月牙：“沈阿姨，你说话好有趣！比秦屿叔叔有趣多了！他只会说''''念宁小姐请用餐''''，像台复读机。”
“所以，阿姨要先保护好自己，才不会被记忆……吃掉是吗？”
“对。”念宁突然严肃起来，伸出细细的小拇指，眼神澄澈得像雨后的天空，“那我们拉钩吧，这可是我们家最高级别的保密协议，比爸爸签的那些合同都管用！”
沈乐舒愣了一下，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她也伸出小指，轻轻勾住那只纤细柔软却勾得极用力的小手。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念宁稚嫩的声音在寂静的工作室里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谁变谁是小狗，还要吃爸爸煎的鸡蛋！”
话音刚落，工作室的门被推开，陆延舟带着两束鲜花站在门口。一束是卡通包装的向日葵，插着张小卡片写着“给全世界最可爱的念宁”；另一束是素雅的白玫瑰与满天星，卡片上只简洁地写着“致谢”。
“念宁！”他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温柔，却在看到女儿与沈乐舒勾在一起的手指时，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爸爸！”念宁从沙发上跳下来，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过去抱住他的腿，“是我让秦屿叔叔送我来的！我想见见沈阿姨了。你在家总是说她——''''沈老师今天修复了那段记忆''''、''''沈老师的哨兵系统又拦截了一次攻击''''、''''沈老师……''''”
“念宁。”陆延舟低声制止，耳尖却可疑地泛红。他蹲下身，一把将女儿紧紧搂进怀里，手臂收得极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喏，这是你的最爱，我可是用心了的。”他边说着边把花递送到念宁眼前，念宁一看里面居然是一只限量版奥汀公仔，全球只有三个，开心得原地转圈。然而下一秒，她忽然一脸正经，“爸爸，我让你准备的你带了吗？给沈阿姨的见面礼呢？”
“这个……”陆延舟一脸难色。
“唉，我就知道你不靠谱，忘这忘那。刚刚出门的时候，我带了。”边说着边从自己的小背包里掏出一条蓝宝石项链。一把抢过陆延舟手上的另一束白玫瑰花，递到沈乐舒面前，“沈阿姨，这是我们家的家庭勋章，有全球定位功能，爸爸特制的，想让你收下，又怕你再拒绝，已经放在他的宝贝盒里快被他摸包浆了，阿姨，你就收下吧。”
沈乐舒默默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用红线缠绕的芯片放入防静电袋。
“念宁，”她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眼睛亮晶晶、带着期待的小女孩，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你很想我收下吗？为什么？”
“当然想啊！”念宁用力点头，小辫子跟着一晃一晃，“这是全球限量的家人款！我一条，你一条。而且……”她凑近一点，压低了声音，像个分享秘密的小大人，“我爸爸偷偷看了好久的购物车，才等到补货的！他说这条项链最配沈阿姨。”说完，她还冲一旁假装看文件的陆延舟眨了眨眼。
小周从角落探出头来，手里还抱着半盒没吃完的薯片，被沈乐舒一个略带警告的眼神瞪了回去，又讪讪地缩回了杂物间。
沈乐舒看着念宁充满期盼和一点小狡黠的眼神，再看看旁边那个看似镇定、耳朵尖却微微发红的男人，心中那块冰封的角落，似乎被这笨拙而温暖的“合谋”轻轻撬开了一丝缝隙。她失笑，弯下腰，轻轻摸了摸念宁柔软的发顶：“好，念宁的心意，还有……某人的眼光，我收下了。”
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