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
桌上的煤油灯烧得很低,火苗被人带进来的冷风压了一下,又稳住了。
没人露怯。
张松溪把烟按灭在碗底,抬了抬下巴:“梓卿同志,说情况。”
张梓卿点头,拄着拐杖站起来。
他拿起红铅笔,在地图上点了三下。
“北路,日军第三十二师团,师团长木村兵太郎。”
“主力从兖州南下,经济宁、金乡、鱼台,向菏泽方向压过来。”
“这个师团兵力两万出头,配属山炮、野炮、速射炮,还有坦克装甲车。”
“推进速度最快。”
“今天上午,前锋已经过金乡,先头部队离鱼台一带不远。”
张梓卿的铅笔顺着津浦线往南划。
“木村的打法很清楚。”
“靠铁路和公路输送,前锋猛推,后续扫荡队清村。”
“他不是来跟咱们慢磨的,是要把鲁西南根据地的外壳扒开。”
他又点向中路。
“中路,日军第二十一师团,师团长田中久一。”
“从商丘出发,沿虞城、单县、曹县一线西进。”
“这一路目前最危险。”
张梓卿竖起三根手指。
“原因有三。”
“第一,它的位置最靠中间,正插在咱们苏鲁豫军区和豫皖苏军区结合部。”
“第二,田中久一判断咱们主力还在苏北,所以推进时队形拉得很长,前锋和后卫之间距离拉开,侧翼依赖北路三十二师团和南路一一四师团照应。”
“第三,它的补给线从商丘往东,经过虞城、单县,路上村镇多,沟渠也多。”
“只要咱们切得准,它就会首尾难顾。”
张梓卿把红铅笔压在单县到曹县之间。
“根据情报,第二十一师团前锋是师团所属第六十二旅团,配属一个炮兵大队和骑兵搜索队。”
“后面跟着辎重队、工兵队、师团部及另一支旅团。”
“第六十二旅团有些冒进。”
“田中久一想抢曹县,想在成武方向跟北路形成夹击,所以它会往前拱。”
赵铁柱听到这里,拳头在膝盖上一拍:“那就打它。司令员,把第七纵队放正面,我保证咬住这帮鬼子。”
苏武斜他一眼:“你保证?你拿什么保证?拿你那张嘴?”
赵铁柱立刻瞪回去:“我这张嘴要是能咬鬼子,我先咬田中久一。”
周松林咳了一声:“行了,铁柱。真要咬,先把牙磨利。”
张松溪仍旧没插话,只用手指在桌沿上点了一下。
屋里安静下来。
张梓卿继续说。
“南路,日军第一一四师团,师团长末松茂治。”
“从宿县出发,渡涡河,经涡阳、蒙城,向亳州方向北上。”
“这一师团兵力一万六左右,任务是封堵,推进相对谨慎。”
“它要切断皖北和豫东联系,也要防咱们从亳州方向向北机动。”
“另外,徐州方向还有独立混成第十旅团,旅团长河田槌太郎,六千人左右。”
“它还没有动,是机动预备队。”
张梓卿把铅笔放下,环视众人。
“日军总兵力超过六万五千。”
“他们的优势是火力强,交通依托好,三路同时压迫。”
“他们的问题也明显。”
“兵力分散。”
“各路间隔大。”
“对咱们主力位置判断有偏差。”
“他们想一口把鲁西南和皖北压扁,但胃口太大,牙口未必够硬。”
陈述康抱着胳膊,盯着地图问:“参谋长,你说他们牙口不够硬,可咱们也不是铁板。”
“八个纵队分散在四个军区,刚打完苏北,有的部队走了一夜,有的弹药还在路上。”
“真要硬拼,谁也别装大尾巴狼。”
屋里没人反驳。
这话难听,却是实情。
张松溪站起来,拿过张梓卿手里的红铅笔,在单县和曹县之间画了一个圈。
“所以不硬拼。”
铅笔尖在纸上停住。
“这一仗,不打三路。”
“只切中路。”
“先把田中久一伸出来的那只手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