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路主力团挤在里面,前头撞不出去,后头退不回来,两侧土坡上全是八路军的枪口。
这条老河床平日里没人走。
两边土坡高,中间窄,河底还有干裂的泥块和烂草根。
队伍刚冲进来时,还想着从这里绕到塘沟镇侧后,给李明洋接应。
结果刚进半截,前面就响了枪。
后面也响了枪。
等他们抬头往两岸看,才发现上面早就趴满了人。
周松林蹲在北侧土坡后,军帽沿压得很低。
他没急着下令猛打。
他看着河床里的敌军越挤越乱,看着他们把机枪往前抬,又被后面的人撞得东倒西歪。
旁边的排长捏着枪,眼里发热。
“司令员,打吧,再不打他们要往前冲了。”
周松林抬手压了压。
“急什么。”
他咬着半块干饼子,嚼了两下,咽下去。
“进了锅,还怕肉跑?”
排长咧了咧嘴。
“这帮家伙是真会挑路,哪儿窄往哪儿钻。”
周松林盯着河床南头。
那里有一队敌人正试图往外冲,前排举着木板和门扇,后面跟着二十多个端枪的兵。
周松林把望远镜放下。
“机枪,打木板后面。”
“手榴弹组,等他们到坡底再扔。”
命令传下去。
河床里,敌军团长曹广田正躲在一匹死马后面。
他的帽子丢了,半边脸全是灰,嘴角破了,血糊在下巴上。
前后枪声一夹,脑袋里嗡嗡乱转。
“参谋呢?”
“参谋死了!”
“副团长呢?”
“刚才带人往后冲,被打回来了,腿断了!”
曹广田眼珠子发直。
他手里攥着驳壳枪,枪把上全是汗。
旁边一个连长趴过来,急得脸都扭了。
“团座,不能再拖了,兄弟们全挤在河床里,八路在上头往下打,咱们连人都看不清。”
曹广田咬牙。
“我不知道吗?”
连长往两侧看了一眼。
土坡上,枪口一排接一排。
他们在河底,抬枪只能往上打。
可八路军趴在坡后,只露半个脑袋,打完就换位置。
他们这边呢。
人挤人,枪撞枪。
机枪架不平。
迫击炮车翻在河沙里,炮管歪在一边,两个炮兵正拖着炮架往后挪。
刚动两步,坡上机枪扫下来,炮兵全趴下了。
“团座,再冲就是送。”
连长压着嗓子,眼里全是急火。
“前头三次了,一次比一次惨。”
曹广田没答话。
第一次冲,派了一个连,刚到坡底,手榴弹滚下来,前排直接散了。
第二次冲,让督战队顶着后面逼,结果队伍没冲出二十步,机枪从两侧压下来,人全退回来了。
第三次更离谱。
有人把门板顶在头上,想硬扛着往前顶。
周松林那边不打门板,专打脚下和后排。
门板一倒,后面的人堵成一团。
现在河床里躺着的人,把通路都挡住了。
有人还在喊娘。
有人捂着肚子往沙里缩。
有人把枪丢了,趴在河底不肯动。
曹广田骂了一句。
“娘的,李明洋把老子坑惨了。”
旁边一个营长立刻瞪眼。
“团座,慎言。”
曹广田扭头看他。
那营长叫魏忠,是李明洋的铁杆。
平时开会不说人话,动不动就抗战大义,军纪如山。
真到这会儿,他身边还跟着十几个督战队,手里全是短枪。
魏忠脸色铁青。
“团座,现在不是怨总队长的时候。咱们必须冲出去,跟总队长合兵。”
曹广田冷笑。
“拿什么冲?”
魏忠抬手指着前头。
“全团压上去。”
曹广田差点被气乐。
“全团压上去?你看看这地方,展开得开吗?人还没冲到坡底,八路军手榴弹就能把咱们埋了。”
魏忠咬着牙。
“那也不能降。”
这句话一出来,旁边几个军官都不说话了。
河床里又响起一阵枪火。
南头那队顶着门板的敌兵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