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到坡底。
周松林抬手。
“扔。”
十几枚手榴弹从坡后飞下去,落在门板前后。
轰。
轰。
黄沙和破木片翻起来。
顶门板的兵被气浪掀翻,后面的人转身就跑。
土坡上的轻机枪跟着开火。
子弹顺着河床边缘扫过去,专门堵他们回缩的路线。
那队人卡在中间,进不能进,退也退不利索。
有人跪在地上举枪。
“别打了,我们投降!”
周松林看见了,脸上没什么变化。
“喊话。”
旁边战士立刻扯开嗓门。
“放下武器,双手举高,往河床中间走!”
“谁带枪乱动,打谁!”
几个敌兵赶紧把枪丢了。
可他们刚站起来,魏忠那边的督战队就开火了。
两个举手的兵当场栽倒。
剩下的人吓得又趴下。
河床里瞬间乱了。
“谁敢投降,按逃兵论处!”
魏忠站在一辆歪掉的炮车后,举着手枪大喊。
“都给我听着,八路优待俘虏那套是骗人的!谁放下枪,谁就是叛徒!”
曹广田猛地回头。
“魏忠,你干什么?”
魏忠红着眼。
“我在稳军心!”
“你这是逼他们死!”
“团座!”
魏忠一步跨过来,枪口压低,却没有完全放下。
“你要是想投降,我第一个不同意。”
周围军官的脸色全变了。
曹广田看着那把枪,胸膛起伏。
他当团长这么多年,第一次被自己手下拿枪顶着话头。
他慢慢站起来。
“魏忠,你想造反?”
魏忠嘴角抽了抽。
“我不造反。我只认军令。”
“现在军令是听我的。”
“总队长的命令,是死守待援,突围合兵。”
曹广田往四周一指。
“援兵呢?你把援兵给老子叫出来!”
没人说话。
只有河床里伤兵的叫喊,断断续续往上冒。
魏忠额头上全是汗。
他也怕。
可督战队出身的军官,一旦投降,普通兵或许能活,他未必能好过。
他把牙一咬。
“团座,我再说一遍,不能降。”
曹广田盯着他。
“老子也再说一遍,把枪放下。”
魏忠没有动。
旁边督战队的人也跟着抬枪。
一时间,河床里自己人对上了自己人。
几个连长立刻把曹广田护在后面。
有人低骂。
“都什么时候了,还来这套?”
“八路在上头看戏呢!”
“魏营长,你别把大家往死路上推!”
魏忠吼回去。
“闭嘴!谁再乱军心,老子毙了谁!”
土坡上,排长看得眼睛都直了。
“司令员,他们自己掐起来了。”
周松林拿着望远镜,嘴角动了一下,但没露出笑。
“别插手。”
排长愣住。
“不打?”
“打什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