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员飞快记录。
苏武又补了一句。
“告诉各部,俘虏可以收,武器先控,敢装死放冷枪的,当场处置。”
通讯员点头,转身跑下高地。
刘大嘴蹲在飞雷炮旁边,听得直咧嘴。
“副司令,这下二李可真被包饺子了。”
苏武没看他。
“饺子还没下锅。”
刘大嘴的笑停住。
苏武指向西南。
“李明洋不会坐着等死,他会收缩,会突围,会把能推的人全推到前面。”
刘大嘴往那边看了一眼。
“那咱们打哪儿?”
苏武把望远镜举起来。
“打他最乱的地方。”
塘沟镇外,李明洋已经快撑不住了。
东面枪火逼近。
北面队尾被压。
南边传来的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他站在马镫上,冲各团军官吼。
“收缩!全军向中间收缩!”
“把重机枪抬到前头去!迫击炮架起来!”
“别管塘沟镇了,先往西南突,给老子撕开一道口子!”
一个团长满脸慌张地跑过来。
“总队长,第二路主力团还没靠上来,他们在河床那边。”
李明洋低头看他。
“河床?”
团长点头,喉咙发紧。
“干涸的老河床,两边土坡高,路窄,他们本来想从那边绕过来,现在联系不上了。”
李明洋的脸一下僵住。
他抢过参谋手里的地图,手指在塘沟镇西南那片乱线里来回找。
老河床。
那条灰色的细线,弯弯曲曲,从高粱地后面穿过去。
两边是土坡,中间是河沙,队伍进去以后,前后都难展开。
李明洋盯着那条线,呼吸越来越粗。
“谁让他们走那儿的?”
没人敢答。
参谋低着头,汗从下巴滴到衣领上。
远处,干河床方向忽然传来急促枪火。
先是零星几下。
接着连成一片。
李明洋猛地抬头。
西南方向,一名骑兵从高粱地边缘冲出来,马跑得歪歪斜斜。
骑兵的帽子没了,半边袖子被扯开,脸上全是灰。
他冲到李明洋面前,翻身下马时脚下一软,跪在泥地里。
“总队长,第二路主力团被堵在河床里了!”
李明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谁堵的?”
骑兵喘得说不完整,眼珠乱转。
“八路……河床两头都有八路……上面土坡也有人……咱们的重机枪架不起来,迫击炮车翻了,团座让您快派人救……”
李明洋的手松开。
骑兵摔坐在地上。
地图从李明洋手里滑下去,落在马蹄旁边,被泥水浸湿了一角。
他低头看着那张地图,嘴唇动了几下。
西南干河床里,第二路主力团的军旗正倒在河沙上。
旗杆断成两截。
旁边的传令兵趴着不动,手还扣在电台背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