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全线反击
    不是日军在搜索。日军搜索不会开这么大的火力。

    是八路军在打。

    荀波和吕观渡对视了一眼。

    成武方向没有荀波的部署。陈霁川的第三旅在单县方向,距离成武至少四十里。这个方向开火的是谁?

    答案只有一个——地方部队。县大队,或者民兵。

    日军指挥所被端的消息还来不及传出去。但日军的反应已经传出去了。矶谷廉介的追击部队在曹县方向追电台,安居镇的指挥所被炸了,济宁城的后方基地联系不上前线——整个鲁西南地区的日军调度系统在一瞬间瘫了。

    各据点的日军联系不到指挥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的慌忙收缩,有的盲目出动。公路上的巡逻队失去了统一指令,有的往东跑,有的往西撤,互相之间没有协调。

    各地的八路军地方武装不需要电台就能看出来——鬼子乱了。

    鬼子一乱,打就完了。

    成武方向的枪声还在响。更远处的单县方向也隐约传来了爆炸声。然后是金乡方向——吕观渡的一纵留下的那些游击小组,也动手了。

    没有人下令。没有人协调。方圆百里的战场上,所有嗅到了血腥味的部队都在同一个时刻做出了同一个判断。

    打。

    荀波站在原地,嘴里还残留着几个小时前灌的凉水的涩味。四面八方的枪炮声此起彼伏,远近交错,在破晓的天光里汇成一片混沌的轰鸣。

    吕观渡的手已经搭上了腰间的驳壳枪套扣子。

    “司令员,咱们的人也在打,我得回去——”

    “回。”荀波只说了一个字。

    吕观渡转身就跑,边跑边冲身后的通讯员吼了一嗓子。

    “叫李德才把二排拉到公路上去,给老子截日军的汽车!”

    荀波没有跟着跑。他站在田埂上,怀里揣着从安居镇铁柜子里摸出来的文件和地图,耳朵里灌满了四个方向同时炸响的枪声。

    萧瑾从后面赶上来,文件包的带子在他肩上勒出一道深印,镜片上全是土。

    “整个鲁西南都打起来了。”

    荀波没答话。他低头拆开怀里那个牛皮纸信封,抽出地图,就着天边那一线微光展开。

    地图上标满了日文注记和红蓝铅笔画的箭头。最密集的一处标注,在济宁城东南方向——矶谷廉介的后方补给线。

    荀波的手指落在那条补给线上,指甲盖按进了纸面。

    东南方向又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地面微微颤了一下。萧瑾扶了扶眼镜,看见荀波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不是笑,是牙根还在发酸。

    他手里的地图在晨风中哗哗抖动,上面那条红色的补给线正对着刚刚升起的太阳。

    矶谷廉介是在天亮后第一个小时意识到不对劲的。

    他带着追击大队在曹县以西的一片麦田里扑了个空。电台信号消失了。不是移动,是彻底消失。高木正男的测向车架在公路边上,天线转了半个小时,什么都没收到。

    “阁下,安居镇联系不上了。”

    通讯参谋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克制的慌张。矶谷廉介手里端着半杯凉透的茶水,杯沿贴在嘴唇上没喝进去。

    联系不上。

    不是信号差。不是设备故障。是完全联系不上。电话打不通,无线电呼叫没有回应,连备用频率都是死寂。

    矶谷廉介把茶杯放在卡车引擎盖上,杯底在铁皮上磕出一声脆响。

    安居镇是他的前线指挥所。两台电台,一套测向设备,所有作战地图和机密文件都在那里。

    值夜的是通讯大尉山下,一个做事极其刻板的人——每天早上六点整准时发出第一份电报,从不迟到。

    现在六点四十七分。

    山下没发电报。电话线断了。无线电死了。

    三样同时出问题,不是故障。

    矶谷廉介的后脑勺像被人用冰锥扎了一下。他猛地转身看向东南方向——安居镇的方向。天际线上什么都看不到,晨光淡薄,麦田平坦得铺向天边。

    但远处有烟。

    很淡的一缕,混在破晓的雾气里,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矶谷廉介注意到了。他的眼睛在那缕烟上停了三秒,瞳孔收缩了一下。

    “全部掉头,回安居镇。”

    他的声音并不大。通讯参谋和身边的副官几乎是同时僵住的。

    追击大队刚展开搜索线,步兵散布在方圆两三里的麦田里,正在按照预定方案合围电台可能出现的区域,现在全部掉头——

    “阁下,搜索还没——”

    “我说回安居镇。”

    矶谷廉介的语气没有升高半分,但他已经转身钻进了指挥车的后座,车门关上的那一声闷响,比任何命令都管用。

    副官愣了不到两秒就开始吼。

    “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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