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自大的代价
    第39联队第1大队的装甲车碾过鲁西南平原上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履带卷起的黄土像一条黄龙,在车后拖出长长的尾巴。

    大队长山本正雄少佐透过观察窗望着前方那片灰蒙蒙的丘陵,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太顺利了。

    从济宁出发到现在,走了这么长时间,别说八路军的主力,连一个像样的哨兵都没碰到。

    金乡县城外的指挥部里,荀波蹲在地图前,手里的铅笔在金乡以北的丘陵地带画了一个又一个箭头。

    侦察兵每隔半小时就送来一份情报,每一份都在告诉他同一个事实:

    日军第8旅团正在加速推进,第39联队已经过了济宁,第40联队紧随其后,两个联队之间的距离不到十里,比预想的快了整整半天。

    他放下铅笔,抬起头,看着萧瑾,嘴角慢慢勾起一丝笑意。

    “矶谷廉介想稳,可他手下的人不想稳,第8旅团的旅团长冈田资,看来是个急性子。”

    “我们要示敌以弱,把前沿阵地的部队撤下来,只留侦察兵盯着。

    让吕观渡把第一纵队的战线往后缩三十里,沿途丢一些破枪烂弹,装成溃退的样子。

    冈田资不是想打吗?那就让他进来,进得越深越好。”

    萧瑾推了推眼镜,没有多问,转身去摇电话。

    他知道荀波要干什么——这是他们用过无数遍的老办法,把敌人放进来,放得越深,他们的退路就越长,补给线就越脆弱,等到他们一头扎进鲁西南的腹地,再想回头就来不及了。

    冈田资站在第8旅团指挥部的地图前,手里捏着第39联队送来的战报,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战报上说,八路军在金乡以北只进行了零星抵抗,一触即溃,丢弃了大量武器弹药,正仓皇向西逃窜。

    他把战报递给身边的参谋长,声音里带着一种志得意满的轻快:“看到了吗?这就是所谓的八路军主力,一群乌合之众,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

    参谋长接过战报,看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旅团长阁下,八路军在冀热辽和豫东的战绩,恐怕不是偶然,他们这样轻易放弃前沿阵地,会不会是诱敌深入?”

    冈田资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地图上金乡以西那片开阔的平原,声音里满是不屑:

    “诱敌深入?他们也得有那个实力,皇军的装甲车和重炮不是摆设,就算他们设了埋伏,又能拿我们怎么样?

    传令下去,第39联队加速推进,天黑之前务必占领金乡,第40联队作为预备队。”

    参谋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转身去传达命令。

    日军的推进速度快得惊人。

    第39联队的装甲车在前开路,步兵跟在后面一路小跑,沿途偶尔有零星的枪声传来,但等前卫部队赶过去,除了被丢弃的阵地和满地的弹壳,什么也找不到。

    山本正雄坐在装甲车里,心里的不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把他淹没。

    他在满洲打了三年仗,在华北打了一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对手——你追他,他跑;你停,他回来打你一口;你再去追,他又跑。

    就像一团棉花,你一拳打下去,软绵绵的,使不上劲,可等你收拳的时候,那团棉花里突然伸出一根针,狠狠扎进你的肉里。

    夜幕降临的时候,第39联队的主力已经推进到了金乡以西二十里的地方,队伍拉得很长,前卫和后队之间的距离超过了十里。

    山本正雄下令就地宿营,构筑简易工事,派出双倍岗哨。

    他站在临时指挥部门口,望着西边那片漆黑的夜空,耳边只有风声和远处村庄里隐约的犬吠。

    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他心里发毛。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那片漆黑里,吕观渡的第一纵队一万两千多人,已经借着夜色的掩护,沿着白天勘察好的路线,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对他的包围。

    伏击阵地位于金乡西北的一片丘陵地带,公路从两座矮山之间穿过,两侧是茂密的灌木丛和纵横交错的冲沟,足以隐蔽上万人的兵力。

    吕观渡趴在前沿阵地上,借着微弱的月光看了看手表,十点整。

    他低声对身边的参谋说:“给荀司令员发报,第一纵队已就位,随时可以发起进攻。”

    凌晨一点,三颗红色信号弹从金乡西北的丘陵上升起,划破了漆黑的夜空。

    第一纵队的迫击炮群率先开火,炮弹像冰雹一样砸向山本大队的宿营地。

    山本正雄从睡梦中惊醒,光着脚冲出帐篷,眼前已是一片火海。

    日军的营房被炸得七零八落,装甲车燃起了冲天大火,士兵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窜,有的连枪都找不到,有的光着脚在满是弹片和碎石的地上奔跑。

    他嘶声喊着“顶住”,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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