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日军推进
    济宁城内,第10师团临时指挥部设在一座被征用的前清道台衙门里,青砖灰瓦的院落深处,矶谷廉介站在一幅巨大的作战地图前,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把插在刀鞘里的军刀。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整个上午,面前的茶水换了好几轮,却一口也没有喝过,目光始终锁定在鲁西南那片标注着密密麻麻情报的图纸上。

    地图上,金乡、鱼台、单县等地被红蓝铅笔圈出了无数个记号,每一个记号都代表着一支八路军的部队或一个不确定的侦察报告,这些记号像一团乱麻,怎么理也理不清。

    参谋长走进来,敬了个礼,将一份刚刚整理好的敌情汇总递到矶谷廉介面前。

    “师团长阁下,各旅团已按预定方案展开,第8旅团先头部队已抵达济宁以南,第33旅团正从滕县方向迂回,预计两日后可进入金乡以东地区。”

    他的声音平稳,但尾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像是在等矶谷廉介给出一个明确的进攻信号。

    矶谷廉介接过报告,看了一遍,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下达命令,而是将报告放在桌角,手指在地图上的金乡位置缓缓摩挲,仿佛在抚摸一道陈年的伤疤。

    “冈田君那边,有什么新的侦察报告?”

    矶谷廉介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沉郁。

    参谋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问的是第8旅团长冈田资少将,连忙翻开文件夹,念道:

    “冈田旅团长报告,在金乡以北发现八路军小股部队活动,疑似主力侦察兵,未发现大部队集结迹象。他建议加快推进速度,趁八路军立足未稳,一举击溃其主力。”

    矶谷廉介没有接话,只是拿起桌上的铅笔,在地图上的金乡以北画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他在华夏战场上待了三年,从满洲打到华北,从华北打到华中,什么样的对手都见过,什么样的仗都打过,但张松溪这个名字,始终是他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

    不是因为张松溪有多能打,而是因为这个人太邪门了,你永远猜不到他下一步会干什么,就像一团雾,你以为抓住了,伸手一捞,什么都没有。

    第13师团在丹城栽的那个大跟头,他至今记忆犹新,两角业作那个联队长,三千多人,被人家一口一口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渣子都没剩。

    他矶谷廉介不想步两角业作的后尘,更不想在鲁西南这片平原上给张松溪再添一笔战功。

    “给冈田君回电,”矶谷廉介放下铅笔,声音变得冷硬起来,“告诉他,不要冒进,八路军的惯用战术就是诱敌深入,然后分割包围。

    我们的任务是按军部要求,把八路军赶出鲁西南,恢复陇海线北侧的安全态势,不是去跟他们拼消耗。各部队严格保持协同,不得擅自脱离主力。”

    参谋长应了一声,转身去传达命令。

    矶谷廉介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小小的问号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知道冈田资不服气,那个从陆军大学校毕业的高材生,一向看不起八路军这种“非正规”的对手,总觉得只要皇军的装甲车和重炮一开过去,什么土八路都得望风而逃。

    但他更知道,战场上的胜负从来不是靠意气用事决定的,丹城战役的教训就在眼前,他不能让第10师团也变成张松溪军功簿上的又一个数字。

    济宁城南,第8旅团指挥部。

    冈田资少将站在窗前,手里攥着矶谷廉介发来的回电,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

    他已经看了三遍,每一遍看下去,嘴角的肌肉就抽动一下,最后索性把电文揉成一团,扔进了纸篓里。

    “谨慎,谨慎,又是谨慎!”

    他转过身,对着身边的副官低声咆哮,声音压得很低,但眼里的怒火几乎要把整间屋子点燃。

    “我们在满洲的时候,在台儿庄的时候,什么时候怕过?现在面对一群连军装都穿不齐的土八路,反倒要缩手缩脚了?”

    副官低着头,不敢接话。

    冈田资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军靴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某种压抑着的不满在寻找出口。

    他当然知道矶谷廉介的顾虑——第13师团在丹城丢了整整一个联队,这件事在整个华北方面军都传遍了,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两角业作。

    可他偏不信那个邪,他不信一群连成熟工业体系都没有的土包子,能挡住皇军一个精锐旅团的正面进攻。

    “八路军的战术无非就是那几招,伏击、夜袭、打后勤,只要我们不给他们机会,他们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走回桌前,摊开地图,手指在金乡以北的那片丘陵地带用力戳了几下,指甲在纸上留下深深的凹痕。

    副官小心翼翼地问:“旅团长阁下,我们要不要向师团部再请示一下?”

    冈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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