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听他的,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往哪里顶。
炮火持续了十分钟,然后冲锋号响了。
吕观渡带着第一纵队的主力从三个方向同时压了上去,战士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踩着满地的弹壳和碎石,冲进了日军的营地。
白刃战在黑暗中展开,刺刀碰撞的声音、惨叫声、手榴弹的爆炸声混成一片,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味。
山本大队的士兵虽然被突袭打懵了,但毕竟是日军的精锐,很快就在基层军官的指挥下组织起了抵抗。
山本正雄带着指挥部的人退到一座土坯房里,架起机枪,封锁了通往村外的唯一道路。
吕观渡趴在矮墙后面,看着那座吐着火舌的土坯房,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迫击炮,给我把那房子炸了。”四门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精准地砸进了土坯房的屋顶,整座房子在爆炸中轰然倒塌,机枪声戛然而止。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山本大队基本上失去了有组织的抵抗。
山本正雄带着几十个残兵躲在一条干涸的河沟里,浑身是血,军装破烂,脸上全是黑灰和泥土。
他的大队,一千二百多人,能站起来的不到三百,装甲车全部被炸毁,重机枪只剩两挺,弹药也快打光了。
他蹲在河沟里,听着远处渐渐稀疏的枪声,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不是怕,是绝望。
他想起出发前冈田资说的那些话,想起那些关于八路军“不堪一击”的判断,想起自己曾经也觉得这一趟不过是一场轻松的扫荡。
可现在他知道了,他们不是来扫荡的,他们是来送死的。
一夜之间,第一纵队毙伤日军山本大队七百余人,缴获步枪五百余支、轻重机枪二十余挺、迫击炮十二门、装甲车残骸四辆,而自身的伤亡不到三百人。
他把统计递给身边的参谋,说:“给荀司令员发报,第一纵队已完成预定作战任务,正在打扫战场。”参谋接过统计,转身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