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日军换帅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里那股让人无比压抑的压迫感,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寺内寿一站在窗前,背对着满屋子的参谋和副官,脊背挺得笔直,像是要用这副军人的骨架撑住整个溃败的局势。

    他手里还攥着那份关于张松溪的调查材料,纸张已经被他的手指捏出了褶皱,可上面那些潦草的字迹他早已烂熟于心——

    张松溪,一九三四年之前查无此人,之后突然出现在甘南,随即加入红军,一路擢升,从西北打到冀热辽,从冀热辽打到豫东,几乎从未有过败绩。

    材料末尾附着一行小字,字体工整得近乎刻板:“据查,此人于一九二六年至一九二八年间曾在甘南藏区活动,具体经历不详,疑似与当地部落有过接触。”

    寺内寿一的目光在这行字上停了很久,像是在咀嚼一个怎么也嚼不烂的谜题——

    一个来历不明、疑似文盲的泥腿子,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年内从一个普通参谋成长为让整个华北方面军寝食难安的对手?

    他想起大本营那些参谋官们私下议论时说的话:“此人若非天才,便是背后有高人指点。”

    可寺内寿一知道,天才也好,高人也罢,摆在眼前的事实只有一个——

    他的第13师团在丹城丢了一个联队,而那个叫张松溪的人,此刻正安然坐在中原的某座山头上,等着下一次出手的机会。

    调查材料最终被扔进了废纸篓,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像是某种不甘的叹息。

    寺内寿一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动作僵硬得像一台生锈的机器。

    他拿起笔,想写点什么,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落不下去——他不知道该写什么,写给谁,又能改变什么。

    他终于放下了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由于在华北地区的轮番失利,寺内寿一十分清楚自己的处境,在这个位置上的日子,恐怕不多了。

    寺内寿一的预感很快成了现实。

    丹城战役的失利在大本营引发了强烈震动,那些早就对他不满的参谋军官们趁机发难,指责他在华北的政策毫无成效,不仅没能消灭八路军,反而让张松溪这样的“隐患”坐大成势。

    天蝗虽然没有直接表态,但侍从武官长私下传达的“御意”已经足够明确——华北方面军需要一个新的指挥官,一个能够拿出“切实可行方案”的人。

    寺内寿一被调回大本营,出任军事参议官,一个看似体面实则闲置的职位。

    接替寺内寿一的是杉山元,一个在日军高层中以“强硬”和“务实”著称的老牌军人。

    他曾在朝鲜总督府任职多年,又在关东军担任过司令官,对殖民统治和“治安战”有着一套自成体系的理论。

    到任的第一天,他就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花了整整三天时间翻阅华北方面军积累的所有情报资料,重点是张松溪和他的豫皖边军区。

    第四天清晨,他召集了方面军所有联队长以上的军官开会,会议室里气氛紧张得像拉满的弓弦。

    杉山元站在巨大的华北地图前,身材不高,却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他没有像寺内寿一那样先发火,而是用一种近乎平淡的语气陈述事实:

    “丹城战役的失败,不是因为皇军将士不勇敢,而是因为我们的战术思维落后于对手。”

    这句话让在场的军官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接话。

    杉山元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道:“张松溪之所以能在黄泛区吃掉我们一个联队,不是因为他比我们能打,而是因为他比我们更了解那片土地,更了解那里的老百姓。

    他每到一个地方,先做三件事——分粮食、减租息、救难民。老百姓吃饱了,穿暖了,自然就跟他走了。

    我们呢?我们每到一个地方,先拉夫、抢粮、抓人,老百姓恨我们,自然就帮他们,这不是能不能打仗的问题,是能不能得民心的问题。”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杉山元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砸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从今天起,华北方面军的作战方针要彻底改变,单纯的军事扫荡,已经证明无法消灭八路军。

    我们要学习在半岛和满洲的经验,军事打击与政治怀柔相结合——打,要打得狠;拉,要拉得准。

    不能让老百姓觉得我们是来抢他们的粮食、烧他们的房子的,要让他们觉得,跟着皇军走,才有活路。”

    他顿了顿,转身指着地图上豫皖边军区的防区,手指重重地点了几下:“张松溪能在这里站住脚,靠的就是民心,我们要做的,就是把民心从他手里夺过来。”

    《治安肃正要纲》在杉山元到任后的第三周正式下发到各师团、各联队。

    这份长达数十页的文件,从军事、政治、经济、文化等多个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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