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霁川的第8团在西北角损失了两个排，王振海的新编第7团在西南角也牺牲了超过两百人。
日军的掷弹筒打得又远又准，八路军的机枪阵地经常刚架起来就被炸飞。
夜幕降临的时候，苏武蹲在高地上的掩体里，手里捏着各团的伤亡报告，脸色铁青。
第一天，伤亡三百多人，他预料到会很难打，但没想到会这么难。
“司令员，”一个参谋爬过来，压低声音，“陈团长来电，说鬼子在镇子里修了暗堡，机枪藏在墙后面，我们的战士冲上去就被扫倒，他请求夜里摸上去，用手榴弹炸。”
苏武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同意，但要注意，鬼子也会防着夜袭，让他们摸近一点，不要出声。”
这一夜，陈霁川的第8团组织了三次夜袭，炸掉了鬼子五个暗堡，但自己也牺牲了二十多个战士。
鬼子的夜战能力同样很强，他们在暗堡周围布了哨，八路军一靠近就开枪，好几次夜袭都变成了白刃战。
十月六日，天刚亮，战斗继续。
苏武把黄正湘的第2团也从预备队调了上来，投入丹城西北角的进攻。
两个团并排推进，一个院子一个院子地清，鬼子退到哪，他们追到哪；鬼子守住哪，他们炸到哪。
但日军的抵抗依然顽强得可怕。
他们利用丹城镇内的每一间房屋、每一堵墙、每一棵大树，构筑了层层叠叠的防御工事。
你炸掉一个机枪掩体，他们马上在另一个墙角架起新的；你攻下一个院子，他们退到后面的房子里继续打。
他们的枪法极准，手榴弹扔得又远又准，八路军的每一次冲锋都要付出代价。
石弓镇方向，韩震先也打得很苦。
周松林的第3团和赵铁柱的第5团，在干河床里挡住了日军第116联队的五次冲锋。
每一次冲锋，鬼子都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被机枪和手榴弹打回去，留下一堆尸体，然后又涌上来。
“韩司令，”周松林在电话里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鬼子像疯了一样，一波接一波，不给喘息的机会，我们的弹药消耗太快了，手榴弹已经用掉了一半。”
韩震先咬着牙，对着话筒说：“顶住，顶不住也得顶，丹城那边还没打完，你们要是垮了，整个战役就完了。”
周松林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明白。”
第二天的战斗，一直持续到深夜，八路军推进了不到一百五十米，伤亡又是三百多人。
日军也没有讨到便宜，他们至少损失了五百多人，但他们的防线依然完整，依然在顽强抵抗。
苏武蹲在掩体里，盯着地图，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他的五个团，已经在丹城外围打了两天，伤亡近七百人，推进了不到四百米。
按照这个速度，要拿下整个丹城，至少还要五天。
五天，他的部队还能撑五天吗？弹药还够吗？士气还撑得住吗？
他忽然想起张松溪在战前说的话：“这是一锅夹生饭，夹生就夹生，也要吃下去。”
现在他才真正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夹生饭，不好吃，但必须吃。
十月七日，第三天。
日军的援军开始向石弓镇方向集结，第13师团从宿县调来了一个步兵大队，配属了八门山炮，全力支援第116联队突围。
韩震先的压力骤然增大。
“韩司令，”赵铁柱在电话里吼着，“鬼子的炮火太猛了！我们的阵地被炸得稀巴烂！重机枪被炸毁了三挺，战士们被压得抬不起头！”
韩震先对着话筒喊：“顶住！把预备队调上去！不许退！”
赵铁柱喊道：“预备队已经上去了！伤亡太大了，韩司令，再这样打下去，第5团就要打光了！”
韩震先的手在发抖。
他知道赵铁柱不是怕死，是真的撑不住了，但他不能退。
退了，石弓镇就丢了；石弓镇丢了，丹城围点的五个团就要两面受敌，到那个时候，整个战役就可能功亏一篑。
“再顶一天，”他的声音沙哑，“丹城那边快打完了，再顶一天。”
赵铁柱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一天，顶得住。”
电话挂断了，韩震先蹲在战壕里，望着石弓镇以东的战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毕竟，这一天，会很难熬。
丹城方向，苏武也在咬牙坚持，他把贺长山的第7团也从预备队调了上来，投入丹城东面的进攻。
五个团变成了七个团，兵力优势更大了，但日军的抵抗依然顽强得可怕。
“司令员，”陈霁川在电话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