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划防区,分明就是画了个囚笼,禹县以西这片深山,土地贫瘠,人烟稀少,别说养他上万人的部队,就连当地的老百姓,都过得食不果腹。
把部队放在这里,就等于被斩断了所有的发展空间,别说威胁平汉线、发动群众建立根据地,就连部队的基本生存都成问题,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活活困死在这山沟里。
这算盘,打得也太响了。
张松溪抬起头,看着程潜,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程长官,您这片防区,划得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程长官脸上的笑容一僵,只听张松溪继续道:
“禹县以西,全是深山老林,方圆百里,人口不到十万,土地贫瘠,十年九荒。
我们八路军上万人的部队,进驻这里,别说打鬼子,就连吃饭都成问题。
总不能让我们的战士,饿着肚子端着枪,去跟装备精良的日军拼命吧?
我们从西北千里迢迢来到豫中,是来抗日前线杀鬼子的,不是来这深山里躲清闲、饿肚子的。
要是只想找个地方躲着,我们何必来豫中?”
程长官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放下茶杯,语气也冷了几分:
“张将军,现在是抗战时期,举国上下都在节衣缩食,共赴国难。
第一战区几十万部队,粮饷弹药都极度紧张,很多嫡系部队,都拿不到全额的补给。
我能在这么紧张的局势下,给贵部划出这么一片完整的防区,还承诺给你们补充物资,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努力了。
再说,贵部向来擅长在艰苦环境中作战,大西北的条件比这里艰苦得多,你们不也坚持下来了吗?”
“程长官这话,就不对了。”张松溪摇了摇头,身体微微往前倾了倾,目光直视着程长官,一字一句地说道。
“大西北条件是苦,可我们在陕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老百姓真心拥护我们。
可您给我们划的这片地方,就是个死胡同,进去了,就别想出来。
别说威胁平汉线的日军,就连日军的据点,我们都摸不到。
我们八路军,是来打游击的,不是来坐监狱的。”
程长官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着,语气里带着一丝压迫感:“那张将军,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张松溪笑了笑,也不绕弯子,直接抛出了自己的条件,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
“既然程长官想理顺防区,统一协同抗日,那我也提三个条件,只要程长官答应,我们八路军,绝对服从第一战区的抗日调度,绝不给程长官添乱。”
程长官抬了抬眼皮,示意他继续说。
张松溪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坚定:
“第一,防区划定,必须以大鸿山为中心,涵盖新郑、密县、禹县、临汝、许昌五县的山区与乡村地带。
这片区域,是日军控制的薄弱地带,也是我们开展游击战争、切断平汉线日军补给的最佳地点。
我们在这里扎根,就能直接牵制郑州、许昌的日军主力,给程长官的正面防线,减轻最大的压力。
而且,我们只要乡村和山区,不占县城,不碰第一战区的核心驻防区,绝不会和友军发生冲突。”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继续道:
“第二,既然我们八路军在豫中,是配合第一战区作战,那就要享受同等待遇。
请程长官按照国民革命军一个正规甲种师的编制,给我们补齐粮饷、弹药、药品、枪械等物资。
我们不多要一枪一弹,一粒粮食,都是用来打鬼子的。
我们多杀一个鬼子,程长官的正面防线,就少一分压力,这笔账,程长官戎马一生,应该算得明白。”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目光灼灼地看着程长官:
“第三,豫中各地的行政机构和驻军,不得干涉我们八路军的任何抗日行动,不得阻拦我们发动群众、建立抗日武装、推行减租减息,更不能随意给我们扣上‘越界’‘赤化’的帽子。
谁要是再敢故意制造摩擦,刁难我们的部队,别怪我们不客气。
毕竟,我们的战士,也不能白白受了委屈。”
三个条件说完,会客室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程长官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眼神里满是寒意,他猛地抬手,手里的茶杯重重地砸在了桌子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茶水溅了一桌子。
“张松溪!”程长官厉声喝道,
“你这三个条件,未免太过分了!五县之地,一个甲种师的全额补给,你知不知道,第一战区多少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嫡系部队,都拿不到这样的待遇!
你张口就要这么多,未免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