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天命之地——豫中
    队伍向西走了整整一个月。

    说是一个月,其实走走停停,一路上全是泥泞和沼泽。

    黄河决口后的洪水不仅淹没了豫东,连豫中的部分地区也受了波及。

    公路被冲断了,桥梁被冲垮了,很多地方只能骑马涉水,或者干脆步行。

    “司令员,”谭成荣策马跟上来,指着远处一片连绵的山峦,“前面就是大鸿山了,陈述康同志的电报说,他们的指挥部设在山里的一个村子里,离这里不到二十里。”

    张松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大鸿山,他在地图上见过,山势不高,但连绵起伏,沟壑纵横,是打游击的好地方。

    更重要的是,这里离平汉线不到一百里,往西可以威胁郑州、许昌,往南可以直下武汉,战略位置极其重要。

    队伍沿着山路缓缓上行。

    路两边是茂密的树林和灌木丛,偶尔能看到几块被洪水冲过的梯田,庄稼已经绝收,只剩下枯黄的秸秆。

    山里的村子大多已经空了,老百姓要么逃了难,要么被转移到了后方。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道山梁。

    山梁上站着几个人,穿着灰布军装,为首的那个身材魁梧,一脸络腮胡子,正是陈述康。

    “司令员!”陈述康远远看见张松溪,大步跑下山梁,一把抓住马缰,仰头笑道,“你可算来了!我们等了好几天了!”

    张松溪翻身下马,拍了拍他的肩膀:“陈述康同志,辛苦了,豫中这边,怎么样?”

    陈述康接过他的马缰,一边领路一边说:“司令员,咱们先进山,到了指挥部再说。”

    一行人沿着山间小路,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到了大鸿山深处的指挥部。

    说是指挥部,其实就是几间破旧的土坯房,墙是夯土的,屋顶是茅草的,窗户上糊着报纸,院子里堆着几捆柴火和几口大缸。

    张梓卿拄着拐杖,跟在张松溪后面,四下打量了一番,忽然笑了:“陈述康,你这个地方,比你老校长的官邸要寒碜的多啊。”

    陈述康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哈哈大笑:“参谋长,你可别提我那个老校长了,他掘开黄河,淹死了几百万老百姓,我的指挥部兵本来在尉氏,差点被洪水冲走,这笔账,我记着呢!”

    张梓卿也笑了:“你那老校长,可太坑了。”

    陈述康深表赞同,用力点了点头:“可不是嘛!我当初在黄埔的时候,还以为他是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现在才知道,他打仗不行,搞破坏第一名。”

    几个人说说笑笑,进了院子。

    陈述康把张松溪让进正屋,屋里已经摆好了一张八仙桌,桌上摊着地图,墙边放着几部电台,几个参谋正在忙碌。

    张松溪在桌前坐下,陈述康给他倒了一碗水,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陈述康同志,”张松溪开门见山,“说说豫中的情况。”

    陈述康收起笑容,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平汉线两侧的区域,声音沉稳有力:

    “司令员,豫中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得多,第一战区的主力部队,集中在郑州、洛阳、许昌一线,兵力雄厚,装备精良,他们对我们的态度,从一开始就很警惕。”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刚到豫中的时候,想找个地方驻扎,结果第一战区的人到处给我们使绊子,说我们是‘越界’,说我们是‘抢地盘’,连找老百姓买粮食都有人告状。

    有一次,我们一个连出去采购物资,被他们的巡逻队拦住,硬说我们是‘汉奸’,要缴我们的枪,要不是我们的人忍住了没动手,差点就打起来了。”

    张松溪的眉头皱了起来:“打起来了吗?”

    陈述康摇了摇头:“没有。我压下去了,我知道,现在不是跟他们翻脸的时候,鬼子还没打完,我们要是跟友军打起来,正中鬼子下怀,所以,我一直忍着,能躲就躲,能忍就忍,实在忍不了,就绕着走。”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憋屈:“司令员,说实话,我陈述康打仗从来没怕过谁,可这几个月,我真是憋屈坏了,明明我们是来打鬼子的,他们非说我们是来抢地盘的。

    明明我们是来帮老百姓的,他们非说我们是来搞‘赤化’的,我们的一举一动,他们都盯着,我们走到哪里,他们都防着,部队根本展不开,连训练都要偷偷摸摸的。”

    张松溪没有说话,端起碗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看着陈述康,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陈述康同志,”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清晰,“你觉得,我们是不是来抢地盘的?”

    陈述康愣了一下,连忙摆手:“当然不是!我们是来打鬼子的,是来抗日的!”

    张松溪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不,你错了,我们就是来抢地盘的。”

    陈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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