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愣住了,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松溪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豫中、豫东、皖北、苏北的一大片区域,声音沉稳而坚定:
“我们八路军,从西北出来,到冀热辽,到豫东,到豫中,到苏北,不是为了游山玩水,是为了开辟根据地,是为了发展壮大,地盘,就是我们的根。
没有地盘,就没有老百姓的支持;没有老百姓的支持,就打不了鬼子,所以,我们就是来抢地盘的——抢的是鬼子的地盘,抢的是汉奸的地盘,抢的是那些贪官污吏、地主恶霸的地盘。”
他转过身,看着陈述康,目光灼灼:“但是,我们抢地盘,不是抢老百姓的,我们每到一个地方,给老百姓分粮食、分土地、减租减息、救死扶伤,老百姓拥护我们,支持我们,跟着我们走。这叫‘抢地盘’吗?这叫‘得民心’。”
陈述康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张松溪继续道:“第一战区的人怕我们,是因为他们心里有鬼,他们知道,老百姓不拥护他们,不信任他们。
他们怕我们来了,老百姓就跟着我们走了,所以,他们才拼命防着我们,堵着我们,想把我们挤走。”
他走回桌前,坐下,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水:“他们越怕,我们越要干。他们越防,我们越要扎根。等我们把豫中的老百姓都争取过来了,他们再防也没用。”
陈述康一拍大腿,声音里满是兴奋:“司令员,你说得太对了!我这几个月,光想着忍,光想着躲,差点忘了我们为什么要来豫中。”
张松溪笑了:“不是忘了,是太憋屈了,憋屈得连自己是谁都差点忘了。”
屋里几个人都笑了。
张梓卿拄着拐杖走过来,看着地图,问:“司令员,下一步怎么走?”
张松溪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豫中地区画了一个大圈:“豫中,地势高,没有被淹,离平汉线近,人口稠密,物产丰富。
这里,是我们发展的跳板,也是我们将来向中原腹地进军的根本,我打算,把这里建成我们最强大的根据地。”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位置,一项一项地部署:
“第一,派出工作队,深入各村镇,发动群众,建立农救会、妇救会、青抗先,减租减息,改善民生。老百姓是我们的根,根扎得越深,树长得越高。”
“第二,整训部队,豫中的部队,从西北调来之后,一直没打过像样的仗,要抓紧时间训练,提高战斗力,尤其是新兵,要尽快让他们适应战场。”
“第三,扩大根据地。以豫中为中心,向西、向南、向北发展。西边,进逼洛阳;南边,威胁武汉;北边,连接晋冀鲁豫根据地。等我们站稳了脚跟,整个中原就是我们的天下。”
他转过身,看着陈述康:“陈述康同志,你的任务最重,豫中的部队,由你统一指挥,你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里建成铜墙铁壁。”
陈述康挺直腰板,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几个人围在地图前,又讨论了很久,防区的划分、部队的部署、群众工作的步骤、对敌斗争的策略,一项一项地敲定。
等会议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张松溪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
山里的空气很清新,带着松脂和泥土的味道,让人心旷神怡。
陈述康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低声道:“司令员,你说,我们在豫中,能站住脚吗?”
张松溪睁开眼,看着他,笑了:“能,一定能。”
陈述康又问:“为什么你这么有信心?”
张松溪转过身,望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缓缓道:“因为我一到豫中,就感觉像是到了老家。”
陈述康愣了一下:“老家?”
张松溪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对,老家,这里的山,这里的水,这里的老百姓,都让我觉得亲切,我好像天生就该在这里,天生就该带着你们,在这片土地上,跟鬼子干一场。”
他顿了顿,又道:“陈述康同志,你信不信命?”
陈述康摇了摇头:“不信,我只信自己手里的枪。”
“我也是这个想法,手里的家伙事硬,咱们的腰杆子就硬,我到了豫中就有指挥百万大军的感觉,也不知道为什么?”
陈述康笑着说道:“我没有指挥百万大军的水平,我指挥十几万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