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松溪从桌子底下爬出来,大声喊道。
刘建国躺在地上,胸口插着一块锋利的木片,鲜血已经染红了他的军装。
他看着张松溪,艰难地笑了笑:“司令员……您没事……就好……”
说完,他的头一歪,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刘参谋!”
张松溪的眼睛湿润了。
他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
“轰!轰!”
又有几颗炸弹落在了芒山寺里。
西厢房被直接炸塌了,里面的几名通讯参谋当场牺牲。
电台也被炸弹炸毁,碎片散落一地。
“保护司令员!快撤到后山去!”
荀波大吼着,带着几个警卫战士冲了进来。
他们架起张松溪,朝着后山的防空洞跑去。
日军的飞机在芒山寺上空盘旋着,不断地投下炸弹。
古老的寺庙在爆炸声中摇摇欲坠,千年的古柏被炸弹拦腰炸断,燃烧着熊熊大火。
半个小时后,日军的轰炸机投光了所有的炸弹,才得意洋洋地返航了。
芒砀山变成了一片人间地狱。
山脚下的村庄里,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和烧焦的尸体。
田地里布满了弹坑,刚刚插下去的秧苗全部被毁,有的田地甚至被炸弹引燃,燃起了大火。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让人作呕。
芒山寺更是惨不忍睹。大殿的屋顶已经被炸塌了一半,墙壁上布满了弹孔。
院子里躺着十几具战士和参谋的遗体,他们有的是被炸弹炸死的,有的是被倒塌的房屋砸死的。
荀波看着眼前的惨状,浑身都在颤抖。
他猛地抬起脚,一脚踢断了横在他面前的一根碗口粗的木头。
木头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狗日的畑俊六!狗日的小鬼子!”荀波红着眼睛,声嘶力竭地吼道,“我荀波对天发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我一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把你们这些畜生全部赶出去!”
张松溪站在刘建国的遗体前,默默地脱下了军帽。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里却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他蹲下身,轻轻地合上了刘建国还圆睁着的眼睛。
“刘建国同志,你放心吧。”张松溪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这笔血债,我们一定会讨回来的,你没有完成的事业,我们会替你完成,总有一天,我们会把所有的侵略者都赶出去,让老百姓过上太平日子。”
这时,林倩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
她的脸上沾满了尘土和泪水,衣服也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
刚才在去三团的路上,她亲眼目睹了日军飞机轰炸村庄的惨状。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在她面前被炸弹炸飞了。
“司令员……”林倩扑到张松溪怀里,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太惨了……太惨了……小鬼子他们不是人……他们连老人和孩子都不放过……”
张松溪轻轻地拍着林倩的后背,安慰道:“别哭,林倩同志,眼泪换不来胜利,也告慰不了牺牲的烈士和同胞们,我们只有化悲痛为力量,更加英勇地战斗,才能为他们报仇雪恨。”
他抬起头,看着周围悲痛的战士们,大声说道:“同志们!今天,小鬼子用炸弹欠下了我们一笔血债!他们以为这样就能吓倒我们,就能让老百姓害怕我们,就能摧毁我们的抗日根据地!他们错了!大错特错!”
“他们的炸弹越凶狠,我们的斗志就越坚定!他们的暴行越残忍,老百姓就越会站在我们这边!因为他们看清了,谁才是真正保护他们的人,谁才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从今天起,我们每个人的心里都要记住这笔血债!我们要更加努力地训练,更加积极地发动群众,建立更巩固的抗日根据地!
总有一天,我们会把小鬼子赶出去,让他们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沉重的代价!”
战士们纷纷举起拳头,大声喊道:
“血债血偿!打倒帝国主义!”
“血债血偿!打倒帝国主义!”
震天的口号声在芒砀山上空回荡,久久不息。
这时,几个老乡抬着担架走了过来,担架上躺着受伤的战士和老百姓。
李大娘的胳膊被弹片划伤了,她看着张松溪,哽咽着说道:
“张司令员,俺们不怕!小鬼子炸了俺们的房子,毁了俺们的田地,俺们可以再建!只要有你们八路军在,俺们就有盼头!俺们全村人都商量好了,以后俺们就是八路军的后盾!要粮给粮,要人给人!跟小鬼子拼到底!”
“对!跟小鬼子拼到底!”其他老乡也纷纷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