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林倩就背着一个粗布挎包走出了芒山寺。
她的挎包里装着笔记本、钢笔和一小瓶墨水,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昨天晚上,她几乎熬了一整夜,不仅写完了《芒砀星火》创刊号的社论初稿,还列好了采访名单。
第一个要采访的,就是马店集战斗中抱着炸药包炸毁日军机枪阵地的王二柱。
“林干事,这么早就出去啊?”门口的哨兵笑着跟她打招呼。
“是啊,去三团采访王二柱同志!”林倩挥了挥手,脚步轻快地朝着山下走去。
山脚下的各个村庄里,到处都是穿着灰色军装的身影。
自从进驻芒砀山以来,中原纵队的战士们每天除了训练,就是帮着老百姓干活。
现在正是春耕的关键时节,很多村子里剩下的大多是老人、妇女和孩子。
张松溪特意下令,所有部队除了值班和训练人员,全部出动帮助老乡们春耕播种。
李家庄的田埂上,二团一营的战士们正挽着裤腿,跟着老乡们学插秧。
战士们大多是农民出身,干起农活来一点也不含糊。绿油油的秧苗被整齐地插在水田里,在春风中轻轻摇曳。
“小张同志,你慢点插,别把秧苗插歪了!”李大娘一边示范着,一边笑着说道。
“你们八路军真是好啊,不光打鬼子,还帮俺们种地。以前那些中央军,别说帮忙了,不抢俺们的粮食就谢天谢地了。”
叫小张的战士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大娘,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八路军就是老百姓的队伍,老百姓就是我们的亲人。”
旁边的田地里,几个战士正帮着王大爷犁地。老黄牛慢悠悠地走着,犁铧翻起层层黑土。
王大爷叼着旱烟袋,看着忙碌的战士们,眼角湿润了。
他的儿子参军去了沪市,至今没有音讯,要不是八路军来了,他这几亩地今年肯定就荒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金陵,日军华中派遣军司令部里,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畑俊六背着手站在巨大的军用地图前,脸色铁青。
他的面前,站着一群低着头的日军将领,没有人敢说话。
畑俊六正在因为战斗进行不顺利而发火,再加上八路军刚刚干掉了一个混成旅团,让畑俊六的情绪更加失控。
畑俊六猛地转过身,一拳砸在桌子上,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地。
“八嘎!”他怒吼道,声音里充满了愤怒,“都是一群废物,支那军队都是绵羊,我们居然被土八路给羞辱了,我要你们这些废物干什么?”
参谋长河边正三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说道:
“司令官阁下,现在徐州会战正处于关键时期,我军主力全部集中在徐州周边,确实没有多余的兵力去围剿芒砀山的八路军,不如先暂时搁置此事,等徐州会战结束后,再调集重兵彻底消灭他们。”
“搁置?”畑俊六猛地瞪向河边正三,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五千多名帝国勇士的血,能白流吗?这群支那人以为打了一个胜仗,就可以在中原大地上为所欲为了吗?不行!绝对不行!我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戳在芒砀山的位置上:
“侦察机已经连续侦查了三天,再加上潜伏在当地的特工人员传来的情报,已经可以确定,八路军中原纵队的指挥部就在芒砀山的芒山寺一带。
他们现在正在周边村庄帮助老百姓春耕,兵力分散,正是我们发动攻击的好时机。”
“可是司令官阁下,我们没有地面部队可以调动啊。”河边正三为难地说道。
“没有地面部队,我们还有空军!”畑俊六冷笑着说道,“立刻命令航空队,出动所有可以出动的轰炸机,对芒砀山地区进行地毯式轰炸!”
航空队指挥官松本大佐闻言,连忙问道:“司令官阁下,请问轰炸范围有什么限制吗?是否需要避开平民区域?”
畑俊六的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没有任何限制!只要发现支那军队,就给我炸!要是没有发现支那军队,就炸当地的老百姓!
他们的房屋、田地、牲口,全部给我烧光炸平!我要让所有支那人都知道,支持八路军的下场是什么!我要让芒砀山变成一片焦土!”
松本大佐心中一颤,但还是立刻立正敬礼:“嗨依!卑职明白!”
看着松本大佐离去的背影,河边正三忍不住说道:
“司令官阁下,这样做会不会引起国际舆论的谴责?而且,无差别轰炸可能会激起老百姓更大的反抗情绪。”
“舆论?”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