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完,沉默了片刻,然后把电报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知道了。”他对杨逢霖说,“告诉苏武同志,让他到我这里来一趟。”
杨逢霖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张松溪站在山梁上,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他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东北军和西北军动手了,该来的终究会来,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苏武来得很快。
“司令员,你找我?”
张松溪转过身,看着他:“西北出事了,我要回去一趟,这里的事,交给你了。”
苏武愣了一下,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你放心去,这里的事,我盯着。”
张松溪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他回到指挥部,把谭成荣、张梓卿、陈述康叫到一起,把工作交代了一遍。
各团的战果统计、俘虏的安置、缴获的分配、部队的休整,一样一样,说得清清楚楚。
几个人听完,谁也没有多问,他们知道,能让张松溪放下刚打完的胜仗赶回西北,一定出了大事。
“那我走了。”张松溪说。
“小心。”张梓卿拄着拐杖,看着他。
从冀热辽到西北,这条路他走过很多次,但这一次,他走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西北,庆阳
张松溪赶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顾不上休息,直接去了老人家的住处,叶秘书在门口等着,看见他,连忙迎上来。
“张司令员,你可算来了,首长在等你。”
张松溪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警卫员,大步走了进去。
老人家坐在窑洞里,面前的桌上摊着地图和文件,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他看见张松溪,招了招手:“来了?坐。”
张松溪在他对面坐下,等着他开口,老人家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路上辛苦了,”他终于开口了,“知道叫你来什么事吗?”
张松溪点了点头:“听说了,东北军和西北军动手了。”
老人家也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声音很低:“他们把人扣了,现在就在长安,消息传出来,全国都炸了锅,何英清那边已经在调兵了,说要‘讨逆’,小鬼子也盯着,等着看热闹。”
他转过身,看着张松溪:“你说,怎么办?”
“首长,”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您怎么看?”
老人家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片刻,老人家忽然笑了。
“你小子,倒问起我来了。”他走回桌前,坐下,声音变得沉稳起来,“我的想法是,不能杀。”
张松溪心里一松,但没有说话。
老人家继续道:“杀了,正中敌人的下怀,他们巴不得我们自己打起来,杀了,何英清那些人正好借机夺权,到时候内战再起,华北怎么办?全国怎么办?”
他顿了顿,又道:“但不杀,也不好办,放了,他回去之后翻脸不认账,怎么办?不放,何英清打过来,怎么办?”
张松溪点了点头:“您说得对,所以,要放,但不能白放,得让他答应一些条件。”
老人家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意:“什么条件?”
张松溪想了想,缓缓道:“停止战争,一致对外!”
老人家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你说的这些,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第二天,会议在窑洞里召开。
张松溪到的时候,屋里已经坐满了人。
荀波、萧瑾、胡子师长、刘师长……西北的高级干部几乎都到了,他进门的时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松溪同志!听说你在冀热辽打了一个大胜仗?”
“胡琴斋那个家伙,被你打得屁滚尿流吧?”
“一万多支步枪,八百多挺机枪,发大财了!”
张松溪笑着跟众人打招呼,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老人家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桌上摊着几份文件,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在张松溪脸上停了一下。
“同志们,”他开口了,屋里安静下来,“今天这个会,只议一件事——长安的事怎么办。”
窑洞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像炸开了锅一样,议论声四起。
“还能怎么办?杀!那个王八蛋杀了我们多少人?这笔账,该算了!”
“对!杀了他,一了百了!”
“不能杀!杀了他,内战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