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杀?不杀放他回去,他翻脸不认账怎么办?”
张松溪坐在那里,没有说话,他听得很认真,也听得很清楚。
主张杀的人,是激愤,是仇恨,是那些年在苏区牺牲的战友,是长征路上倒下的同志。
主张不杀的人,是理智,是大局,是站在整个民族的角度看问题。
两种声音,都有道理,都在理。
老人家坐在主位上,没有打断,也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等议论声渐渐平息,他看向张松溪。
“松溪同志,你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张松溪身上,他站起身,环视了一圈,然后开口了。
“同志们,我同意老人家的看法,不能杀。”
屋里安静下来。
张松溪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杀了他,小鬼子是最高兴的,他们巴不得我们自己打起来,自己杀起来,他们好趁乱占我们的土地,杀我们的同胞,杀了他,何英清那些人正好借机夺权,到时候,局势越发混乱,对我们这个民族没有一点好处!”
他顿了顿,又道:“不杀,就得放,但不能白放,得让他答应条件,停止内战,一致抗日,这个条件,他答应了,我们放人,他不答应,我们就不放,我话讲完了。”
荀波站起来,有些激动:“松溪同志,你说的这些都对,但他要是回去翻脸不认账,怎么办?”
张松溪看着他,缓缓道:“他不会不认账。”
荀波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张松溪笑了笑:“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他在长安,命在我们手里,他答应了,回去还能当他的首脑,他不答应,命都保不住,他回去之后翻脸,全国老百姓都看着,他翻得起吗?他要是敢翻脸,那就是自绝于天下。”
荀波想了想,慢慢坐了下来。
刘师长也站起来,看着张松溪,问:“松溪同志,你主张放?”
张松溪点了点头:“放,但要在保证条件落实的前提下放,不能空手放。”
刘师长沉默了片刻,也坐下了。
老人家看着张松溪,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人再说话,便站起身,缓缓道:“松溪同志说得对,不能杀,也不能白放,我们的原则是:和平解决,逼其抗日。”
他环视一圈,声音沉稳有力:“具体怎么谈,谈什么条件,我们再议,但大方向,就这么定了。”
他宣布暂时休会,众人站起身,三三两两地散去。
张松溪刚走到门口,荀波就追了上来。
“松溪同志,晚上到我那里吃饭?我和萧瑾都想听听你打胡琴斋的事。”
张松溪刚要答应,刘师长也走了过来:“松溪同志,去我那里吧,我搞了一瓶好酒,一直没舍得喝。”
胡子师长也凑过来:“去我那里!我让人炖了一只鸡。”
几个人正争着,叶秘书走了过来。
“张司令员,老人家请你吃饭。”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都笑了。荀波拍了拍张松溪的肩膀:“得,我们争不过老人家,你先去,回头再找你。”
张松溪笑着跟大家告别,跟着叶秘书走了,身后,几个人还在议论着,声音越来越远。
窑洞里,老人家已经让人摆好了饭。
很简单,几个馒头,一碟咸菜,一碗小米粥,张松溪在对面坐下,老人家给他盛了一碗粥,推到他面前。
“我这里没有那么好的条件,你可不要嫌弃啊!”
张松溪接过碗,喝了一口,小米粥熬得很稠,暖洋洋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松溪,”老人家忽然开口,“你在冀热辽打了大胜仗,缴获了那么多装备,我还没来得及恭喜你。”
张松溪放下碗:“那是战士们用命换来的。”
老人家点点头,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你说,这一仗打完,华北的局势会怎么样?”
张松溪想了想,道:“中央军短期内不敢再来了,华北,能清净一阵子。”
老人家笑了:“那你打算接下来干什么?”
张松溪也笑了:“扩军,有了那些装备,可以再扩编几个团,还有,整训,打了一仗,经验教训不少,得好好总结。”
老人家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两个人默默地吃着饭,窑洞里很安静,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吃完,张松溪站起身:“我先回去了。”
老人家点点头:“去吧,明天还有会。”
张松溪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老人家还坐在桌前,面前的粥已经凉了,他没有再喝,只是望着窗外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人家,”张松溪忽然说,“这件事,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