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十二团是西北主力,装备好,训练足,是这次进攻的尖刀之一。
但张松溪没有把他们放在最前面,而是放在侧翼,等着致命一击。
“团长,”政委周文彬走过来,“十一团那边可能有动静,敌人想从那边突围。”
赵铁柱咽下最后一口干粮,站起来:“走,去看看。”
他爬到高处,举着望远镜往十一团的方向看。
那边的山梁上,隐隐约约有人影在移动。
是敌人,还是自己人?他看不太清楚。
“政委,”他放下望远镜,“你说,咱们要是从这边插过去,是不是正好能打在敌人的侧翼?”
周文彬接过望远镜,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是,但这条路线太远了。等咱们跑过去,仗都打完了。”
赵铁柱摇了摇头:“不会,十一团会拖住他们,等他们打起来,咱们从侧翼插进去,正好包饺子。”
他转身对参谋说:“传令,全团集合!”
第十三团的阵地上,马德彪正带着战士们加固工事。
他的十三团是陇东子弟,性子直,打仗猛,但就是有点急。
政委宋时雨在旁边看着他,忍不住笑了:“团长,你这是要把工事修成城墙啊。”
马德彪头也不抬:“修结实点,省得敌人打过来的时候手忙脚乱。”
宋时雨摇摇头,没有再说话。他知道马德彪的脾气,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一个参谋跑过来:“团长,十二团动了,赵团长带着全团往北面去了。”
马德彪抬起头,愣了一下:“十二团动了?那咱们呢?”
参谋摇摇头:“还没有命令。”
马德彪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对宋时雨说:“政委,我去找司令员请战,不能让他们把仗都打完了。”
宋时雨拦住他:“别急,司令员自有安排,咱们的任务是守在这里,等命令。”
马德彪急了:“等命令?等到什么时候?等仗打完了?”
宋时雨笑了:“不会,仗还有得打,你信我。”
马德彪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重新蹲下,继续修工事。
密云以北,山梁上。
张松溪站在高处,举着望远镜看着下面的战场。
第一团在左翼,第三团在右翼,第五团往北面穿插,第九团往南面运动,第十一团在正面等着敌人突围,第十二团从侧翼包抄,第十三团在后方守着。
八个步兵团,两万多人,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转动,每一个零件都在发挥作用。
张梓卿拄着拐杖站在他旁边,也在看。
“秦燃和方正平配合得好。”张梓卿说,“一个打,一个稳,打的那个冲在前面,稳的那个守着后方,谁也离不开谁。”
张松溪点了点头。
“韩震先和沈一鸣也不错,快和慢,猛和稳,配得正好,韩震先冲得太快的时候,沈一鸣能拉住他,沈一鸣太稳的时候,韩震先能推着他往前走。”
张松溪又点了点头。
“谢亦笙和林海东,一个敢打,一个敢算,谢亦笙敢往敌人最硬的地方冲,林海东能算出敌人最软的地方在哪儿,两个人加起来,比一个人强十倍。”
张松溪放下望远镜,笑了:“参谋长,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张梓卿也笑了:“看着这些团长政委,我心里高兴,咱们的部队,真的不一样了。”
张松溪重新举起望远镜,看着那片硝烟弥漫的战场,看着那些在山岭间奔跑的战士,看着那些在弹雨中前进的身影。
这些团长,这些政委,这些战士,已经不再是以前的他们了。
他们知道怎么打,怎么配合,怎么在局部形成优势,怎么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他们离那支人类轻步兵的巅峰,又近了一步。
密云以北的谷地里,胡琴斋蹲在指挥部的地图前,脸色灰白得像一张浸了水的草纸。
他的军帽不知道丢到哪儿去了,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被弹片划的那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他也顾不上擦。
参谋们进进出出,没有一个人敢看他,也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他盯着地图上那些代表阵地的标记,红的、蓝的、黑的,密密麻麻,像一团乱麻。
昨天这个时候,他的防线还是完整的,第一师、第七十八师,两个师四个旅八个团,两万多人,风光无限。
可现在,这把铁钳被砸得稀烂,东一块,西一块,连不成片,拧不成绳。
第一师在左翼,副师长李闻带着第一旅和第二旅,本来应该在正面顶住红军的进攻。
可今天凌晨,第一旅的阵地就被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