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口子。
第二旅顶上去,又被撕开一个,李闻来电说,红军不跟你打阵地战,他们像水一样,从每一个缝隙里渗进来,流进来,灌进来。
你堵住这里,他从那里流;你堵住那里,他从这里流。
你不堵,他就把你淹了,第一旅旅长李正先已经负伤,第二团团长杨定南阵亡,第一团伤亡过半。第一师的四个团,已经废了一个半。
第七十八师在右翼,丁德龙带着二三二旅和第二三四旅,本来是负责侧翼警戒的。
可红军偏偏从侧翼打了过来。二三二旅的阵地丢了三次,夺回来两次,第三次实在夺不回来了。
二三二旅旅长廖盎来电说,红军不要命,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踩着尸体冲上来。
手榴弹像冰雹一样砸,炸得阵地上血肉横飞。
他的兵不怕死,但红军的兵更不怕死,第二三四旅也被缠住了,旅长李用漳带着两个团在往北突围,被红军截住,进退不得。
胡琴斋盯着地图,脑子里乱成一团。
第一军是中央军的王牌,是委座的嫡系,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
可现在,他的第一军,他的第一师,他的第七十八师,正在被红军一口一口地吃掉。
“军长,”副官跑进来,声音都在发抖,“第一师来电,红军又突破了第一旅的防线,正向纵深发展,李师长问,能不能后撤?”
胡琴斋猛地站起来:“不能撤!谁撤我毙了谁!”
副官转身跑了,胡琴斋站在那里,腿在发抖。
他想起昨天这个时候,他还在等黄焕然把红军拖垮,他觉得胜券在握,觉得华北的功劳唾手可得。
他以为红军还是西北那支被追得满山跑的队伍,以为张松溪还是那个只会打游击的土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