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燃蹲在一处刚攻占的工事里，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地图。
他的第一团在左翼撕开的口子已经足够大了，大到足够让后续部队涌进来。
但光撕开还不够，得把口子扯烂，把敌人的防线拆成碎片。
“政委，”他抬起头，看着身边的方正平，“三营打了一夜，该换下来了，让二营上。”
方正平点了点头，拿起电话摇了摇：“二营长，带你们的人上，三营打累了，需要休整。”
电话那头传来二营长沙哑的声音：“明白！三营的阵地我接了！”
秦燃听着，没有说话。
方正平这个人，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在点子上。
他不需要问“为什么换三营”，也不需要问“二营顶不顶得住”。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上，什么时候该下，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停。
有这样的政委，他可以专心打仗，不用操心别的。
“团长，”一个参谋跑过来，“三团来人了，说他们已经插到敌人右翼，问我们什么时候配合。”
秦燃站起身，走到工事边缘，举着望远镜往右翼看。
三团的阵地在对面山梁上，韩震先那个人，打仗跟旋风一样，快得让你跟不上。
他刚到，就插进去了。
“告诉三团，我们二十分钟后发起进攻，让他们同步动。”
参谋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二十分钟后，第一团的二营从正面压了上去。
枪声、手榴弹爆炸声、喊杀声响成一片。
几乎同时，三团的方向也响起了密集的枪声，两面夹击，第一军的阵地又开始晃动了。
秦燃站在工事里，看着对面山梁上的动静，心里忽然想起张松溪说过的一句话：“打仗不是一个人能干的活，团跟团之间，营跟营之间，连跟连之间，得像一个人的两只手，左手打你，右手也打你，让你顾了左边顾不了右边。”
他放下望远镜，对方正平说：“政委，这里交给你了，我去前面看看。”
方正平点了点头：“小心。”
秦燃猫着腰，沿着战壕往前跑。
第三团的阵地上，韩震先正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举着望远镜观察敌情。
他的三团是出了名的快，出了名的猛，但快和猛不是瞎冲瞎打，是有章法的快，有脑子的猛。
政委沈一鸣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记着什么。
“右翼的敌人已经松动了。”沈一鸣说，“刚才一轮炮火，他们的机枪阵地被端掉了两个，现在只剩一个火力点在撑着。”
韩震先点了点头：“让一营从正面佯攻，吸引他们的火力，二营从侧面的山沟摸上去，绕到他们后面。”
沈一鸣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又问：“三营呢？”
“三营留着，等一营和二营打开了缺口，三营从中间插进去，把他们的阵地切成两段。”
沈一鸣合上本子，笑了：“你这是要包饺子啊。”
韩震先也笑了：“不包饺子，来这儿干什么？”
两人正说着，第一团的方向传来了密集的枪声。
韩震先举起望远镜，看见第一团的二营已经冲上去了。
他放下望远镜，对沈一鸣说：“老秦动了，咱们也该动了。”
他拿起电话，摇了几下：“一营，正面佯攻，打得要猛，但不要真冲，二营，从侧面的山沟摸上去，绕到敌人后面，三营，等一营和二营打开了缺口，从中间插进去。”
韩震先放下电话，趴回大石头后面，举着望远镜看着。
一营先动了，机枪、步枪、手榴弹，劈头盖脸地砸向敌人的阵地。
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力压制住了，缩在工事里不敢露头。
二营趁机从侧面的山沟摸上去，像一条蛇，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敌人的侧后，等敌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打！”二营长一声令下，几十颗手榴弹同时飞进敌人的工事。
爆炸声还没停，三营就从中间插了进去。
三个营，像三把刀，把敌人的阵地切成了四块。
韩震先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对沈一鸣说：“走吧，政委。换个地方，还有仗打。”
第五团的阵地上，谢亦笙正在看地图。
他的第五团被安排在第三梯次，前面有第一团和第三团顶着，暂时轮不到他上。
但他不急，他知道，仗还有得打。
“团长，”政委林海东走过来，“侦察兵报告，敌人的预备队正在往北面运动，看样子是想从北面突围。”
谢亦笙抬起头，眼睛亮了：“北面？那不是骑兵团的防区吗？”
林海东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