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进胡琴斋的帐篷,低声道:“二十九军松口了,答应给一些粮草,但部队不能进城。”
胡琴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知道,这已经是黄焕然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当天晚上,二十九军送来了一批粮草,不多,但够第一军和第四十一师撑一段时间的。
胡琴斋站在帐篷外面,看着那些粮草被搬进仓库,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三天后,黄悟我的第十八军到了。
他比预定时间晚了三天,胡琴斋派人去打听,得到的回复是“路上不好走”。
胡琴斋知道,这不是路上不好走,是黄悟我不想跟他走在一起。
黄悟我到了之后,没有来见胡琴斋,而是带着自己的部队,在城外找了一块地方扎营。
胡琴斋等了一天,又等了一天,黄悟我始终没有露面。
第三天,胡琴斋实在忍不住了,让人去请黄悟我。
黄悟我来了,脸上没什么表情。
“悟我兄,”胡琴斋压着火气,“你终于来了。”
黄悟我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带着一丝讥讽:“听说你在北平城里,吃了二十九军的闭门羹?”
胡琴斋的脸色变了。
黄悟我不紧不慢地说:“五万多人,连城都进不去,还要靠黄焕然去说情,胡长官,您在西北打红军的威风,怎么到了北平就没了?”
胡琴斋的脸涨得通红,咬着牙道:“黄悟我,你什么意思?”
黄悟我冷笑一声:“我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有些人,在西北吹牛吹得天花乱坠,到了真刀真枪的时候,就露馅了。”
胡琴斋猛地站起来,手按在枪套上,黄悟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他,目光里没有一丝畏惧。
帐篷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黄焕然连忙站起来,挡在两人中间:“二位,二位,消消气,咱们是来打红军的,不是来吵架的。”
胡琴斋喘着粗气,盯着黄悟我看了半天,最后慢慢坐了下来,黄悟我整了整衣领,转身走了出去。
帐篷里只剩下胡琴斋和黄焕然,胡琴斋坐在那里,脸色铁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黄焕然叹了口气,低声道:“胡长官,黄悟我这个人,您又不是不知道,他就是这样,您别往心里去。”
胡琴斋没有说话,他坐在那里,脑子里乱糟糟的
人员到齐之后,胡琴斋反而安静了。
不是不想闹,是闹不动了,宋军长不给他面子,黄悟我不给他面子,连北平城里那些做小买卖的,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戏谑。
他堂堂第一军军长,天子门生,黄埔一期,走到哪里不是前呼后拥?偏偏在这北平城外,受了一肚子窝囊气。
他现在只想赶紧打完仗,赶紧回西北,西北多好,那里的人认他胡琴斋,每个人都尊敬他。
九月十七日,誓师大会。
这是胡琴斋的主意,既然要打,就要打出中央军的威风,他要让二十九军看看,让华北的老百姓看看,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中央军来了,红军的好日子到头了。
会场设在城外的一片空地上。临时搭了个台子,台上挂着青天白日旗,两边贴着标语。
台下黑压压站满了人,第一军、第十八军、第四十一师,排成整齐的方阵,一眼望不到头。
为了宣传自己的武功,胡琴斋还让老百姓来参观自己的誓师大会。
胡琴斋站在台上,穿着一身笔挺的黄呢军装,肩上两颗星,腰间别着短剑。
他的身后,站着黄悟我和黄焕然。
黄悟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盯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黄焕然站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像一尊雕塑。
胡琴斋清了清嗓子,开口了。他的声音很高,很亮,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
“兄弟们!”他大声道,“今天,我们在这里誓师,是为了执行委座的命令,消灭冀热辽的红军!”
台下鸦雀无声。
胡琴斋继续道:“红军是什么?红军就是一群流寇,一群土匪!他们没有纪律,没有训练,没有信仰,他们只会躲在老百姓后面,打黑枪,搞偷袭,他们不敢跟我们正面对抗,因为他们知道,正面对抗,他们不是我们的对手!”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我们在西北,在江西,在湘鄂赣,跟红军打了多少年?打了多少仗?哪一仗不是我们赢?他们只会跑,只会逃,只会往山沟里钻,现在,他们跑到冀热辽来了,以为我们就拿他们没办法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错了!中央军来了,他们跑到哪里都没有用!这一仗,我们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正规军,什么叫做真正的战斗力!”
台下有人开始鼓掌,但掌声稀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