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不大,书架上摆满了书,桌上摊着地图和文件。
陈土木穿着一身便装,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悟我,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黄悟我坐下,等着他开口。
陈土木看了他一眼,缓缓道:“胡琴斋请你们吃饭了?”
黄悟我点点头:“吃了。”
“说什么了?”
黄悟我把胡琴斋的话复述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隐瞒。陈土木听完,沉默了很久。
“胡琴斋这个人,”他终于开口了,“打仗不太行,心眼还挺多,他在西北跟红军打了几年,没打出什么名堂,现在又想拿你们当枪使。”
黄悟我没有说话。
陈土木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悟我,你记住。这次去华北,你带着十八军,是代表我去的,仗要打,但不能当冤大头,保存实力,抢占功劳,这是第一位的。”
他转过身,看着黄悟我,目光里带着一种少有的严厉:“十八军是我的心血,也是你的心血。不能让它毁在冀热辽。”
黄悟我站起身,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
………………
同一时间,黄焕然也被叫到了顾三墨的住处。
顾三墨是军委会的办公厅主任,资格老,人脉广,在军中很有威望。
顾三墨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说:“焕然,胡琴斋请你们吃饭了?”
黄焕然点头:“吃了。”
顾三墨笑了笑:“他说什么了?”
黄焕然把胡琴斋的话说了一遍。顾三墨听完,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焕然,你之前参加的战斗都打得很好,委座看重你,才把你调到中央军来,这次去华北,是个机会,也是个考验。”
他看着黄焕然,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仗要打,但不能傻打,胡琴斋想让你打头阵,你就打头阵?他第一军是精锐,你第四十一师就不是精锐?”
黄焕然没有说话。
顾三墨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记住,保存实力,等待时机,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你再出手,功劳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黄焕然站起身,敬了个礼:“明白。”
顾三墨满意地点了点头:“去吧!好好准备。”
黄焕然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顾三墨已经坐回沙发上,端起了茶杯,脸上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中央饭店那顿饭之后,三个人之间的关系就变得微妙起来。
胡琴斋回到驻地,在屋里坐了很久,他的脸色铁青,手指攥着茶杯,指节发白。
黄悟我那番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什么叫“追着人家跑了几千里”?什么叫“等我们打完了再出来收拾残局”?
他胡琴斋在西北打仗,虽然没有消灭红军,但也没让红军占到便宜,黄悟我一个在南方打转转的人,有什么资格说他?
他想去委座那里告状,黄悟我以下犯上,公然顶撞上级,这是大忌。
但转念一想,委座正盼着他们去华北打仗,这时候去告状,显得自己心胸狭窄,压不住阵脚。
他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走到窗前,又走回来。
第二天,他让人去请黄焕然,黄焕然来了,坐在他对面,等着他开口。
“焕然兄,”胡琴斋斟酌着词句,“黄悟我这个人,太不像话了,委座让我们统一行动,他倒好,连面都不露,这样下去,仗还没打,自己先乱了。”
黄焕然没有接话。
他知道胡琴斋想说什么,也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但他不想说。
胡琴斋见他不说话,又道:“我想去委座那里,把事情说清楚,不是我要跟他过不去,是他黄悟我不服从命令。”
黄焕然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胡长官,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胡琴斋看着他:“你说。”
黄焕然道:“黄悟我这个人,脾气臭,嘴巴毒,这是出了名的,您跟他计较,反而显得您气量小,再说,委座正盼着我们打胜仗,这时候去告状,委座会怎么想?”
胡琴斋的脸色变了变,他知道黄焕然说得对,但心里那口气,咽不下去。
黄焕然又道:“胡长官,这次去华北,我是打定主意要好好打的,不管谁打头阵,谁打掩护,我黄焕然不会退缩,我的意思是,大家齐心协力,把仗打好,至于其他的……能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胡琴斋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焕然兄说得对。我不跟他一般见识。”
黄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