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琴斋没有在意,继续道:“根据可靠情报,冀热辽的红军,不过一万多人,装备差,训练差,补给差,他们拿什么跟我们打?他们连子弹都打不起,连饭都吃不饱。
我们第一军、第十八军、第四十一师,五万多人,装备精良,弹药充足,这一仗,不是打,是收割!”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兄弟们,委座在看着我们,全国的老百姓在看着我们,这一仗,只能胜,不能败!胜了,华北就是我们的,功劳就是我们的!败了……”
他没有说败了会怎么样,但他相信,不会败。
台下终于响起了掌声,比刚才热烈了一些。
但站在胡琴斋身后的黄悟我,嘴角微微翘起,带着一丝讥讽。
他觉得胡琴斋这些话,说给下面的士兵听听还行,说给他听,就是笑话。
什么“只会躲在老百姓后面”,什么“不敢正面对抗”,他黄悟我在江西跟红军打了多少年,他比谁都清楚,红军不是那么好打的。
那些年在江西,红军装备比现在还差,补给比现在还缺,但打起仗来,不要命,不怕死。
你打他一个,他冲上来两个;你打死他两个,他冲上来四个。那种狠劲,那种韧劲,不是靠几句大话就能吓住的。
但他没有说,他只是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像一尊冰冷的雕像。
台下的人群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年轻人,穿着普普通通的衣服,站得端端正正。
他跟着身边的人一起鼓掌,脸上带着和其他人一样的表情,但他的眼睛,一直在观察。
他叫孙德明,是冀热辽军区情报处派来的侦察员,潜伏在北平已经有段时间了。
他听着胡琴斋在台上说的那些话,胃里翻江倒海。
“流寇?土匪?”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老子在热河打鬼子的时候,你们在哪儿?老子在石匣村跟鬼子拼刺刀的时候,你们在哪儿?老子在万家镇烧鬼子仓库的时候,你们在哪儿?”
但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跟着身边的人一起鼓掌,一起喊口号,一起为胡琴斋的“豪言壮语”喝彩。
誓师大会结束后,他立马溜走了,钻进北平城里的一条胡同。
胡同深处有一间不起眼的茶馆,他走进去,在角落里坐下。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人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怎么样?”中年人低声问。
孙德明把胡琴斋的话复述了一遍,最后说:“他觉得红军好打,觉得三万多人不够他塞牙缝,他还说,红军是流寇,是土匪。”
中年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就让他来,让他在山里转一转,就知道谁是流寇了。”
孙德明也笑了,笑得很苦:“他还说,红军不敢跟他们正面对抗。”
中年人摇摇头:“他会知道的。”
孙德明站起身,整了整衣服,重新变成了一个普通的老百姓。
雾灵山,梧桐岭指挥部。
张松溪坐在桌前,手里捏着孙德明送回来的情报,他已经看了两遍了,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陈述康凑过来,问:“司令员,胡琴斋说什么了?”
张松溪把情报递给他:“你自己看。”
陈述康接过来,扫了一眼,然后笑了,他笑得很开心,很开心。
“我的老同学,还是老样子。”他把情报放在桌上,摇了摇头,“在西北吹牛,吹到华北来了。‘流寇’、‘土匪’、‘不敢正面对抗’,这些话,说了十几年了,也不嫌腻。”
张松溪也笑了:“他说得越轻巧,我们就越好打,骄兵必败,这个道理,他应该懂。”
(新三曹大佐独创兵法,骄兵必败、败兵必哀、哀兵必胜、胜兵必骄!)
苏武站在地图前,问:“司令员,这一仗,怎么打?”
“胡琴斋、黄悟我、黄焕然,三个人,三支部队,三个山头,他们不是一条心,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苏武点头:“诱敌深入,分割包围,怎么样?”
张松溪道:“我研究过这三个人,胡琴斋平庸,黄悟我死板,黄焕然倒是敢打,三个人凑在一起,谁也不会听谁的。”
他转过身,看着几个人:“所以,这一仗的关键,不是打,是等,等他们自己乱起来,等他们自己出错。”
陈述康嘿嘿一笑:“司令员,你对胡琴斋的评价,还挺客观。”
张松溪也笑了:“客观?我还有更客观的。胡琴斋这个人,打仗的本事一般,搞关系的本事一流,他在西北能混这么多年,不是靠打仗,是靠伺候人,这样的人,我不怕。”
他顿了顿,又道:“陈述康,你的这些老同学,怎么一个赛一个的有水平?”
陈述康哈哈大笑:“司令员,你说得对,我那个老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