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琴斋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他干笑了一声:“悟我兄言重了。什么让不让的,都是为了党国,为了委座。”
“为了党国?”黄悟我冷笑一声,站起身,“胡琴斋,您跟红军打了几年仗,打出什么名堂了?西北的红军,您消灭了吗?没有。他们跑到冀热辽去了,越打越大。现在委座让我们去打,您又说让功劳?”
他顿了顿,声音越来越大:“你在西北打红军,是怎么打的?追着人家跑了几千里,人家跑到冀热辽,您追不上。现在人家在冀热辽站住了脚,您又让我们去打头阵。等我们打完了,您再出来收拾残局,你这算盘打得真精啊。”
胡琴斋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黄悟我会当着黄焕然的面,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悟我兄,”他压着火气,“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我胡琴斋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
黄悟我没有理他,拿起桌上的军帽,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胡琴斋,”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很冷,“您是黄埔一期,我也是黄埔一期,咱们是同学,同学之间,不必玩这些心眼,委座让我们去打红军,我黄悟我不会退缩,但要让我给你当炮灰,你找错人了。”
说完,推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胡琴斋坐在那里,脸色铁青,手指攥着酒杯,指节都发白了。
黄焕然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慢慢道:“胡长官,黄悟我这个人,您又不是不知道。脾气倔,说话冲。您别往心里去。”
胡琴斋深吸一口气,勉强笑了笑:“焕然兄说得对,我不跟他一般见识。”
黄焕然点点头,站起身,拿起军帽:“胡长官,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胡琴斋站起来,送他到门口。黄焕然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胡长官,”他说,“委座让我们去华北打红军,这是命令。不管谁打头阵,谁打掩护,都是为了完成任务。我的意思是,大家齐心协力,把仗打好。至于其他的……”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笑了笑,转身走了。
胡琴斋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
他回到桌前,坐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
黄悟我走出中央饭店,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把胸口的火气压下去。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司机看见他出来,连忙打开车门。
“回驻地。”黄悟我说完,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车子刚开出去不远,就被人拦了下来。
一个穿便衣的人走到车窗外,低声道:“黄长官,陈长官要见您。”
黄悟我睁开眼睛,愣了一下。陈长官,陈土木,他的老上级,十八军的缔造者,党内“土木系”的核心人物。
他想了想,对司机说:“去陈长官那里。”
车子拐了个弯,驶入另一条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