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面紧锣密鼓地推动对王有财的公审大会,用铁的事实和雷霆手段在百姓心中树立红军“言出必行、为民除害”的形象;
一面向留守藏区根据地的荀波发去急电,汇报敌情的同时,也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请求:就在巴郎镇,跟来犯的马家军干一仗!
电报传到藏区指挥部,荀波一看就乐了,仿佛闻到了战场硝烟的味道,浑身骨头都痒了起来。
他当即回电,不仅痛快批准,还带着点“嫌事儿不够大”的兴奋追问:“一个营够不够?要不要我把二营、三营给你调过去?要不……我亲自来指挥这一仗?”字里行间,全是手痒难耐、渴望亲临战阵的躁动。
秦燃的回电很快,简短而自信:“谢司令员!一营足矣。此地情况我已掌握,有把握歼敌。请司令员与政委安心巩固后方,发展根据地,此处交给我秦燃便是!”
收到这回电,荀波拿着电报纸,撇了撇嘴,对一旁的萧瑾半是抱怨半是赞赏地嘀咕:
“这个秦燃,翅膀是真硬了!老子好心给他加派兵力,倒显得像是去抢他功劳似的!不识好人心……”
萧瑾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笑道:“你啊,就是静不下来。松溪同志刚带人北上开拓,你再一走,这里的藏民同胞会怎么想?
好不容易才让他们觉得咱们红军是扎根干事的,不是流寇。秦燃既然有把握,就相信他。你这个司令员,坐镇中枢、统筹全局才是本分。”
“知道啦知道啦!”荀波挥挥手,有些悻悻然,“我也就是过过嘴瘾。我这就去找多吉和扎西,看看他们招兵和群众宣传工作搞得怎么样了。”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嘴里还兀自念叨着“秦燃这小子……”那神情,活像个被兄长撇下独自玩耍、颇有些不服气的半大青年。
这位战场上威风凛凛的年轻指挥员,私下里偶尔流露的孩子气,常让熟悉他的人忍俊不禁。
巴郎镇这边,公审大会如期召开。
十里八乡的百姓,无论是饱受欺凌的汉民佃户,还是被强占草场的藏民牧民,亦或是被巧取豪夺的回民商贩,都被红军战士动员前来。
当一桩桩、一件件血泪控诉在王有财面前摊开时,台下积聚多年的怒火被彻底点燃。“打死他!”“扒了他的皮!”的怒吼声震天动地。
秦燃和战士们冷静地维持着秩序,让苦主一个个上台,将王阎王及其爪牙的罪行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这个王有财,借着与军阀勾连的势力,在巴郎镇及周边简直成了土皇帝。
强占田产、逼死人命、奸淫妇女、私设刑堂……罪行罄竹难书。
寻常县府官员到此,竟也要先来拜他的“码头”。
王有财可能做梦也没想到,在这天高皇帝远的西北一隅,会突然杀出一支不为钱财、专为穷人撑腰的红军,将他从作威作福的宝座上狠狠拽了下来。
大会最后,秦燃代表红军临时军事管制委员会,庄严宣布了根据群众控诉和查证核实的王有财的滔天罪行,并宣判:
“判处恶霸地主、军阀帮凶王有财死刑,立即执行!”
其管家钱崇等部分次要爪牙,因在后续清查中表现尚可,且配合哄骗了之前马家军的催货人员,获得了宽大处理,予以看押。
会后,在王家大宅已成红军临时指挥所的书房里,秦燃再次见到了面如土色的钱崇。
“钱管家,”秦燃坐在太师椅上,语气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刚才公审大会的情形,你都看清楚了吧?你的老东家,走的是哪条路。”
钱崇一听,两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红军长官!红军老爷!您之前答应过的,只要我配合,就……就饶我一命的啊!我可什么都说了,也按您吩咐骗走了马家的人……”他以为秦燃这是要卸磨杀驴,送他去见王有财。
秦燃看着他那吓得魂不附体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吧,我说不杀你,自然不会杀你。吓成这样做什么?”
钱崇战战兢兢地爬起来,擦了把冷汗:“那……那长官打算如何处置小人?”
“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秦燃身体前倾,目光如电,“只要你配合我们,演好接下来的一场‘戏’,我不仅保证你的安全,将来分配土地时,也可以考虑分你一份,让你做个自食其力的良民。如何?”
钱崇心中稍定,但也不敢全信,试探着问:“不知长官要小人演什么戏?”
“戏码嘛,到时候你自然知道。”秦燃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声音冷了几分,“不过有件事你要想明白。你的东家已经没了,巴郎镇天变了。如果没有我们红军保护,你觉得,马家军来了,会放过你这个知晓不少内情、却没能保住他们财路的‘前管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