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如同冰水浇头,让钱崇彻底清醒。是啊,无论对红军还是对马家军,自己都成了知道太多的累赘。
红军至少还讲政策、有承诺,马家军那些丘八,杀人需要理由吗?
他再无犹豫,深深躬身:“小人明白!一定尽心竭力,配合红军长官!绝无二心!”
……
三天后的晌午,马元奎带着他的警卫连和一个机枪排,风尘仆仆地抵达了巴郎镇外。
他骑在高大的青骢马上,眯眼打量着眼前这座略显破败的镇子。
镇口行人稀稀拉拉,面色木然,整个镇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闷,与他印象中王有财坐镇时那种畸形的“热闹”有些不同,但又似乎没什么特别不对劲——在他眼里,穷地方本该如此。
“哼,”马元奎捋了捋八字胡,不屑地评价道,“王胖子这厮,真不是个东西!你看看,好好一个镇子,被他盘剥成什么鬼样子?这些老百姓,一个个跟丢了魂似的,死气沉沉!”
侍立马侧的副官闻言,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心里暗忖:“我的团座老爷,论起刮地皮、鱼肉乡里,您老人家比起这王胖子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您哪来的脸说别人?”
面上却堆起谄媚的笑,连连附和:“团座明鉴!这王有财向来吃里扒外,心眼比筛子还多,手黑着呢!弟兄们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嗯,”马元奎对副官的“共鸣”很满意,“这老小子,乖乖当个捞钱的耙子也就罢了,要是敢跟老子玩花花肠子……”
他冷哼一声,右手做了个下劈的手势,“老子就换一个更听话的!走,进镇!看看这王胖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他一抖缰绳,率先策马进入镇子。身后的骑兵队伍卷起尘土,鱼贯而入。
此时此刻,在镇子主街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秦燃穿着一身破旧但干净的本地百姓衣衫,面前摆着个卖山货、针头线脑的小摊,扫视着入镇的马家军。
他重点观察着对方的装备:清一色的骑步枪,马鞍旁挂着马刀,机枪排还驮着两挺崭新的捷克式轻机枪,火力配置在这个年代的地方军阀部队里算得上精良。
“狗日的,装备倒是不赖,看来是马家军的嫡系,油水足得很。”
秦燃心中暗忖,随即推翻了一开始“半路截击”的粗糙想法,“硬碰硬损失太大,得不偿失。还得想办法把他们‘请’进来,关起门来打狗!”
他正全神贯注地盘算着伏击细节,没注意到马元奎的马队已行至近前。
马元奎眼尖,一下就被秦燃吸引了注意力——虽然穿着本地衣服,但那挺拔的身姿、迥异于西北老乡的南方人面相,在人群中显得颇为突兀。
“喂!那个摆摊的!”马元奎勒住马,用马鞭遥指秦燃,声如洪钟,“给老子过来!”
秦燃正沉浸在自己的战术推演中,一时没反应。
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马元奎何曾被人如此无视过?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旁边的副官察言观色,立刻翻身下马,气势汹汹地朝秦燃的摊子走去,抬脚就要踹翻。
附近几个伪装成百姓、货郎的红军战士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不由自主地摸向了暗藏的武器,气氛瞬间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