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目前所在的这片藏区,地广人稀,群众基础虽在建立,但人口和资源终究有限,作为隐蔽休整的偏师落脚点尚可,但若想真正壮大力量,形成战略支点,长期困守于此,恐怕难有作为。”
他手指重重敲在岷县、漳县一带:“这里,地处甘南腹地,连接陇南、川北,汉民聚居,村镇相对密集,物产也较藏区丰富。更关键的是,这里也是马家军、西北军以及川省军阀势力交错渗透的边缘地带,统治相对薄弱。
我们既然已经动了王有财这条线,与当地军阀的矛盾迟早公开化。与其被动等待他们找上门,不如主动出击,把我们的指挥部和主要力量向北移动,靠近人口稠密区,去发动更广大的汉、回各族群众,迅速扩充队伍,建立更稳固的政权。”
参谋长苏武眼睛一亮,立刻凑到地图前仔细端详,手指顺着可能的路线比划:“书记说得对!一直窝在山沟里,兵源、补给都成问题。向北靠近漳河、洮河流域,人口多了,打土豪、分田地的政策更能迅速铺开,部队扩充会快得多。
而且这一带地形复杂,山地、河谷交错,进可威胁天水、陇西,退可依托藏区,机动余地很大。我赞同向北发展!”
军团长荀波更是击掌叫好:“早该如此!革命不是请客吃饭,就得主动去抢地盘,拉队伍!老在这跟几个部落头人磨嘴皮子,憋屈!北上,打几个漂亮仗,把咱们红军的旗号堂堂正正打出去!”
政委萧瑾却没有立刻表态。他眉头微蹙,目光在地图上的藏区和北面的汉区之间来回移动,缓缓开口道:“松溪同志、苏武同志的战略眼光,我原则上同意。向北发展,确是壮大之路。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审慎:“我们在此地立足未稳,头人和多吉他们虽支持我们,但周边部落多数仍在观望。王有财被打掉的消息正在传播,其效果尚未完全显现。
此时若将主力北移,会不会给这里的藏民同胞造成‘红军来了又走’的误解,甚至动摇多吉等积极分子好不容易争取到的那点初步信任?
我们会不会陷入‘藏区根基未固,汉区又难立足’的两难境地?群众工作,尤其是民族工作,最忌浅尝辄止、失信于人啊。”
萧瑾的担忧像一盆冷静的泉水,让荀波和苏武发热的头脑降了降温。
张松溪认真听着,频频点头:“萧瑾同志考虑得非常周全,句句在理。这确实是我们必须面对的风险。”
他在土屋内踱了两步,停下说道:“特殊时期,或许需要特殊的应对策略。我们不能因噎废食,因为担心藏区工作受影响就放弃北上发展的良机;
同样,也不能不顾萧瑾同志指出的现实风险,把好不容易打开的局面又弄丢了。”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三人:“我提议,我们分兵!”
“分兵?”三人同时看向他。
“对!”张松溪手指地图,“兵分两路,双管齐下。一路,由我带领苏武同志,以及吕观渡的第二团主力,携带部分缴获物资和必要电台,立即北上,向岷县、漳县方向运动。
我们的任务是:以战斗队和工作队的姿态,迅速打开汉区局面,发动群众,扩充兵员,建立新的游击区,并寻找合适地点建立稳固的指挥部。”
“另一路,”他手指点回藏区,“由荀波同志和萧瑾同志留下,指挥秦燃的第一营、正在组建的第三团以及目前由纵队直接指挥的二营、三营,牢牢扎根于此。
你们的任务是:第一,巩固现有部落的联盟,利用王有财被公审的契机,大力宣传,彻底争取观望部落的支持,完成征兵、筹粮的初步目标;
第二,指导和帮助李铁柱、多吉他们,尽快将第三团架子搭起来,完成基本训练,形成战斗力;
第三,作为我们的战略后方和回旋余地,万一北面发展不顺,或者遭遇强敌压迫,这里就是可靠的退路和支撑点!”
这个方案显然经过了深思熟虑。
荀波略一沉吟,首先表态:“我看行!老萧的担心有道理,咱不能把鸡蛋放一个篮子里,也不能丢了已经到嘴的肉。我留下,跟老萧一起,把咱们这第一个窝给捂热乎了!顺便把李铁柱那小子给训出来!”
萧瑾仔细推敲着这个方案的每一个环节,脸上的忧色渐渐化开,最终点了点头:“分兵两路,互为犄角,既能开拓新区,又能巩固根本。这个方案比较稳妥,我同意。不过,松溪同志,你们北上,人生地不熟,面临的敌情可能更复杂,务必小心谨慎。电台要随时保持联络。”
苏武也道:“我跟随书记北上,保证做好参谋和通讯保障工作。”
“好!”张松溪见意见统一,最后说道,“那就这么定了。具体细节,我们马上商议。为了体现集体领导,现在我们对‘分兵北上,巩固藏区’的行动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