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即更改了部署，不再分兵侦察，而是准备集中可用的有生力量，同时对黑水潭与老鸦山矿坑这两个最可疑的地点发动突击探查。若发现端倪，便力求一击制敌，至少也要打断其进程。
然而，县城仍需坐镇，内部亦需监控。苏辞思忖片刻，迅速做出决断。
“计划变更。”苏辞声音果断，不容置疑，“梦境扩散，说明邪法进程在加速，我们慢不得了。宁大人！”
宁采臣上前一步：“大人！”
“你与林涛，点齐二十名精干城卫，即刻出发，前往黑水潭。林涛心细，负责勘察痕迹，辨别虚实；你统揽全局，若有发现，可临机决断。记住，以查探破坏为主，若遇强敌，不可恋战，以信号为号，即刻撤回。”苏辞将一面小巧的铜哨递给宁采臣，这是县衙紧急联络之用，声音尖利可传数里。
“是！”宁采臣与林涛肃然领命。
“赵闯，”苏辞看向这位最得力的捕头，“你点齐十名身手最好的捕快，带上黑狗血、公鸡血、朱砂符等驱邪之物，再备足绳索、钩爪、火把，随本官亲往老鸦山矿坑。黄九嗅觉灵敏，可助追踪，让她随我们这路。狐妖姐妹若传回任何山中异常消息，随时以秘法报我。”
“得令！”赵闯眼中闪过厉色，抱拳应下。
“师爷，”苏辞最后吩咐李庸，“你与老王留守县衙，协调内外。密切关注城内动向，若有急事，以铜哨为号。对那王三的监视与水泥试制，不可松懈，亦要小心其人有异动。再派人告知陈老板，让他近日务必小心，无事莫要外出。”
分派既定，众人再无多言，各自匆匆准备。不过两刻钟，两路人马已在县衙前院集结完毕。苏辞与宁采臣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凝重与决绝。
“出发！”
夜色初降，两骑人马分从东西两门悄然而出，旋即没入沉沉的暮色与城外荒野之中，直奔各自目标。
苏辞与赵闯这一路，十一名骑手加上化为原形蹲在苏辞马鞍侧囊中的黄九，马蹄包裹厚布，衔枚疾走，借着黯淡星光，直扑东北方向的老鸦山。山路崎岖，入夜后更难行，好在赵闯对这片地形颇为熟悉，黄九更是不时昂首轻嗅，指引着方向。
不到一个时辰，众人已抵达老鸦山脚下。弃马步行，在荆棘灌木中穿行一段，眼前出现一个黑黢黢的、如同巨兽之口的废弃矿洞入口。周围散落着腐朽的矿车木架和锈蚀的工具，荒草萋萋，夜枭怪啼，一股陈腐荒败的气息扑面而来，其中夹杂着淡淡的、难以言喻的阴冷。
“大人，就是这里。矿洞很深，岔道也多，据说有些深处还连着早年挖穿的溶洞，地形复杂。”赵闯低声道，挥手让两名捕快守住入口两侧，其余人点燃火把，抽出兵刃。
苏辞点头，看向黄九。小狐狸早已跳下地，鼻翼翕动，仔细分辨着空气中的气味。片刻，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用人语低声道：“苏大人，气味很杂。有新鲜的……人的气味，不止一批，最近一两日应该有人来过。还有……很淡的血腥味，混杂着一种奇怪的焦糊味和……泥土腥气？很淡，而且被硫磺和某种药草的味道掩盖了不少。鸡和狗的味道……好像有，又好像没有，被搅乱了，无法确定是否大量聚集过。”
有近期人迹，有血腥和古怪气味，但关键性的鸡犬气息却被刻意干扰掩盖。这本身就很可疑。
“进去看看，小心脚下和头顶，注意岔道标记。”苏辞下令，当先举着火把踏入矿洞。赵闯紧随其后，黄九蹿到苏辞肩头，警惕地扫视着黑暗。
洞内潮湿阴冷，火把的光亮只能照亮前方数丈。脚下是凹凸不平的碎石和积水，洞壁上是开凿的痕迹和渗出的水珠。空气浑浊，弥漫着尘土和霉味，以及黄九所说的那种淡淡的、混合的怪味。
他们沿着主洞道深入，遇到岔路便由黄九嗅探，选择气味相对新鲜或异常的方向。途中发现了几处有人短暂停留的痕迹——几块相对平整的石块、熄灭不久的火堆灰烬、甚至有一处石壁上留有新鲜的划痕。但始终没有见到任何人影，也没有发现任何与大量活禽活畜相关的明显痕迹，比如粪便、羽毛、捆缚物等。
越往深处走，岔道越多，有些地方甚至需要弯腰爬行。阴冷的感觉愈发明显，并非单纯的低温，而是一种渗入骨髓的寒意。偶尔能听到深处传来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