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二堂，林涛和赵闯已领命去布置对鸡犬失窃案的现场勘察和对两处嫌疑地点的加强监控。苏辞又唤来一名心腹衙役，低声嘱咐几句，令其暗中盯着那新上任的“王管事”在县衙后院的试制工作，并留意与之接触的所有人。双管齐下，一边用其利，一边查其根。
做完这些安排，苏辞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地图上。黑水潭的阴煞之气，老鸦山矿坑的隐蔽性，两者各有疑点，但哪一个才是真正的炼制地点？选择错误，不仅徒劳无功，更会打草惊蛇，浪费宝贵的时间。
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际，林涛和赵闯几乎同时匆匆返回。两人面色都不轻松，显然方才出去传达命令时，也感受到了弥漫在县衙内外的紧张气氛。
“大人，命令已传下。黄九已动身前往鸡冠村，循着那批失踪大公鸡可能留下的特殊气味追踪。狐妖姐妹也传回消息，她们已动身前往深山，尝试从一些老山精、小地祇处打探近期的异常，尤其是黑水潭和老鸦山方向。”林涛先一步汇报道。
赵闯接着道：“属下已加派人手，着重监控黑水潭和矿坑周边的交通要道和偏僻小路，特别是夜间。对两村的安抚和现场勘查人手也已派出。另外，陈记纸扎铺那边，按大人吩咐，已派了两个生面孔的兄弟，扮作远房投亲的穷亲戚，今日下午就会‘恰好’路过，设法接触陈老板，暗中观察保护。”
苏辞点点头，示意二人近前，指向地图上那两个被朱砂圈出的地点：“你们看，黑水潭与老鸦山矿坑，相距约二十里。若对方要运送大量活禽活畜，且需掩人耳目，会选哪一处？林涛，你心思缜密，先说说看。”
林涛盯着地图，沉吟道：“大人，从隐蔽性看，矿坑深入山腹，通道复杂，传闻深处有废弃多年的矿洞，极适合藏匿和进行隐秘活动。且矿坑附近人迹罕至，运送物资不易被发现。但缺点也明显，深入山中，道路难行，大批活物运送进去，动静不会小，且需解决通风、饮水等问题。黑水潭则不同，虽在荒野，但地势相对开阔，周边林木遮掩，靠近水源。潭水阴寒，或许正合某些邪术所需。且其位置更偏，连猎户都少去，若以法术遮掩，或许比矿坑更能避人耳目。但地势开阔也意味着更容易被远处偶然发现。”
“赵闯，你觉得呢？”苏辞看向赵闯。
赵闯挠了挠头，粗声道：“大人，属下觉得，若是俺来选，可能更偏向矿坑。那地方以前出过事，本地人都觉得晦气，轻易不去。而且矿洞四通八达，真被人摸进去，也好躲藏转移。黑水潭毕竟是个水潭子，周围能有多大地方藏人藏东西？除非……他们在水下也有布置？”
苏辞手指无意识地点着地图，眉头微蹙。两人的分析都有道理。矿坑隐蔽但运输困难，黑水潭可能更合“阴地”要求但藏身空间有限。对方能在短时间内精准盗取两村精华牲畜，并几乎不留痕迹，显示其组织严密，行动高效。这样的对手，选择炼制地点必然深思熟虑。
“还有一个因素，”苏辞缓缓道，“陈老板曾说，炼制‘邪血’需在‘阴地’，以阴气滋养邪性。黑水潭本身阴气浓重，是天然阴地。而老鸦山矿坑，当年矿难死了不少人，怨气积聚，多年废弃，阴气也绝不会弱。两者在‘阴’这一点上，或许都符合条件。区别可能在于，哪个地点更便于他们进行具体的邪法仪式，或者说，哪个地点他们经营得更久，更难以被我们察觉和破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涛和赵闯：“我们时间不多。梦境侵扰已经开始，说明邪咒之力已在扩散。必须尽快找到确切地点。我意，我们分作两路，你们二人各带一队精锐，林涛去黑水潭，赵闯去老鸦山矿坑，进行抵近侦察。不要求你们立刻动手，首要任务是确认是否有可疑人物、车马痕迹、大规模活物聚集的迹象，以及……是否感应到异常的阴邪血气。黄九嗅觉灵敏，让她先追踪鸡犬去向，再与你们其中一路汇合。我……”
话音未落，二堂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这次是老王，他负责城内梦境侵扰的调查。只见他脸色比早上更加难看，脚步匆匆，额角甚至带着一丝汗意。
“大人！”老王未及站稳，便急声道，“不好了！城里做那怪梦的人，从早上到现在，又多了十几户！而且……而且情况有些不对！”
苏辞心头一凛：“详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