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喘了口气，快速禀报：“卑职按大人吩咐，让兄弟们暗中查访。上午时，只在南城、西市几处零散听到有人议论怪梦，约莫七八人。可就在刚才，一个时辰内，东市、北坊、甚至靠近县衙的两条街巷，都陆续有人出现类似症状！男女老少都有，并无明显规律。更麻烦的是，这些人描述的梦境，比早上那几个更清晰、更吓人了！”

    

    “如何清晰法？”

    

    “他们都说，”老王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惊悸，“梦里那个眉心有竖眼的人影，比之前清楚了些，虽然还是看不清面目，但感觉那眼睛……好像是活的，在看着他们，眼神冰冷。有几个人说，梦里还能听到隐隐约约的、像是念经又像是哭嚎的声音，搅得人心烦意乱，胸口发闷。醒来后，不仅精神萎靡，有的还觉得头晕、心慌，身上发冷，像是……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点热气。”

    

    苏辞、林涛、赵闯三人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短短半日，做梦人数从零星几个增加到十几户，症状从模糊的惊悸发展到更清晰的恐怖意象和实质性的身体不适。这说明，对方邪咒的侵扰力度和范围，正在迅速扩大和加强！这绝不是一个好兆头，很可能意味着“邪血”的炼制，已经到了关键阶段，邪咒的威力随之提升，甚至开始尝试抽取受影响者的些许“精气”？

    

    若任其发展，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不仅是做噩梦这么简单了。恐慌会蔓延，体质弱的人可能会病倒，而恐慌本身，就可能成为邪术的养分，或者引发更大的混乱。

    

    “大人，必须立刻阻止他们！”赵闯急道，拳头紧握。

    

    林涛也面色凝重：“邪咒扩散如此之快，其源头必然在持续施法。黑水潭与矿坑，必须立刻查探！”

    

    苏辞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焦灼。对方的攻势，一环扣一环，步步紧逼。盗取材料是其一，以梦境邪咒侵扰、制造恐慌是其二，这都是在为最终的爆发做准备。而他们至今连敌人的确切位置都未找到。

    

    “计划不变，但需加快！”苏辞猛地睁开眼，眼中锐光逼人，“林涛，赵闯，你们即刻出发，各带五人，配备强弓劲弩、黑狗血、朱砂、公鸡血等物，以防不测。记住，首要任务是确认！若发现敌踪，不要轻易动手，立刻回报。若确认是炼制之地，则见机行事，若能破坏其法坛、炉鼎等关键之物，则果断出手，但务必以自身安全为上！”

    

    “是！”林涛赵闯齐声应诺，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苏辞叫住他们，对老王道，“老王，你继续带人查访，将所有出现梦境者的住址、姓名、症状详细记录，看看有无地理分布上的规律。同时，让韩冲、孙小芹他们，在坊间暗中散播消息，就说近日可能有外乡邪人作祟，意图以噩梦害人，让大家夜间紧闭门户，睡前可在家中门槛下撒少许灶灰或佩戴桃木、朱砂等寻常辟邪之物，以安民心。再让宁大人以县衙名义，在四门张贴安民告示，只说近日有贼人用迷烟盗窃，提醒百姓注意防范，加强邻里守望，发现可疑立即报官。”

    

    他必须双线作战，一面尽快找到并打击邪术源头，一面尽力稳住城内民心，延缓恐慌蔓延。

    

    “属下明白！”老王领命。

    

    “去吧！”苏辞一挥手。

    

    林涛、赵闯、老王三人匆匆离去。二堂内，只剩下苏辞一人。他再次将目光投向地图上那两个朱红的圆圈，心中的不安却如潮水般涌动。

    

    噩梦人数在增加，症状在加重。这意味着，敌人的“邪血”炼制，恐怕比预想的进度更快。而他们兵分两路去探查，是否能赶在对方完成之前找到目标？即便找到，以对方目前表现出的诡异莫测，林涛赵闯他们，能否应对？

    

    更重要的是，那个突然出现的、掌握“水泥”技术的王三，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真的只是巧合吗？

    

    种种疑云，如同窗外渐渐积聚的阴云，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苏辞知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开始。而坏消息，似乎总比好消息来得更快，更密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