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采臣的惊呼声在死寂的林间显得格外尖锐，带着压抑不住的骇然。
苏辞握剑的手骤然收紧。第五境，御物！这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炼气化神，神念外放，可隔空操控器物，与第四境已是天壤之别。难怪它的幻术能笼罩整片山林，难怪宁采臣第四境文气探入如石沉大海。这差距，太大了。
狐大娘更是浑身一颤，几乎要控制不住显出原形逃窜。第五境！这等大妖，屠灭清河县恐怕都不在话下！
猫妖歪了歪头，金色的竖瞳中似乎掠过一丝近似“有趣”的情绪。它终于开口，声音嘶哑低沉，像是砂纸摩擦树干，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第五境……你们是这么叫的么。倒也无妨。”
它向前踱了一步，姿态依旧从容，那笼罩全场的沉重威压也随之微微流动，让三人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我无意与你们为敌。”猫妖的目光扫过三人，尤其在苏辞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似乎对他身上那淡薄的官印气息和手中那柄有些特别的长剑略感好奇，“我在此沉睡已久，近日方醒。你们……为何要穷追不舍？”
苏辞强压着胸中气血翻腾，沉声开口，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不是我们要与你为敌。是你，为何要杀害林家沟那三位无辜老人？”
“无辜？”猫妖似乎有些困惑，它侧了侧头，耳朵转动，“你说的是那几个供品？”
供品。
这个词让苏辞心头一沉。在它眼中，人命不过是“供品”。
“他们不是供品，是本官治下百姓，是活生生的人！”苏辞语气转厉。
猫妖眼中的困惑更浓了，甚至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荒谬感。它看着苏辞，像是在看一个无法理解的东西。
“人……百姓……”它重复着这两个词，嘶哑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你是此地的……县令？身上确实沾着这片地界的气运。只是……”
它顿了顿，金色的竖瞳在昏暗中闪烁着冰冷的光：“你既已踏足修行，凝了文气，炼了气血，还掌着这奇妙的官运，为何还要在意那些……比蝼蚁强壮不了多少的凡俗之物？”
它的话语里有一种纯粹的不解，甚至没有恶意，只是陈述一个在它看来理所当然的事实。
“据我所知，就算在你们人类之中，那些毫无修为、只凭金银权势的所谓‘富人’、‘贵人’，彼此倾轧、暗中害死的人命，恐怕也远比我这几百年来偶尔取用的‘供品’多得多。你们不也习以为常？”猫妖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我不过偶尔取几个年老者，既未屠村，也未灭门，你何至于此？”
这番话说得苏辞一时竟无言以对。从某种冷酷的、非人的视角来看，猫妖的逻辑似乎……自成一体。它不觉得杀人是什么大事，甚至觉得自己很克制。
宁采臣脸色发白，低声道：“妖物之思，果然迥异常伦。”
狐大娘则缩了缩脖子，没敢吭声。这话虽然难听，但在山野精怪的世界里，弱肉强食、视凡俗如草芥，才是常态。这猫妖不过是更强大、更直白而已。
猫妖见苏辞沉默，似乎觉得自己说动了对方，便继续说道：“我此番醒来，感应到这片土地生机流逝，供奉断绝，方才略施手段，取几个气血衰败之人，一则略补元气，二则……”
它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重新唤起此地生灵的‘敬畏’与‘恐惧’。有了敬畏，方知供奉。有了供奉，我方能长久安居，与此地气脉相合，恢复旧观。”
它终于道出了真正的目的。它要的，不是一顿血食，而是长期的、稳定的“恐惧”与“供奉”，以此作为它恢复力量、乃至进一步修行的资粮。那三个老人的死，不过是它重新树立威严、宣告归来的仪式。
“所以，”猫妖看着苏辞，语气变得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谈交易的意味，“我并非要以你们人类为食。那几个，只是必要的‘仪式’。我可以应允，往后除非有人主动冒犯，或祭祀断绝，否则不再轻易取人性命。作为交换……”
它抬起一只“手”，锋利的指甲在空中虚划：“我要你们，在这清河县内，为我重立碑位，设祭坛，定下春秋二祭。不需要太多血食，些许三牲、香火、诚敬的恐惧即可。此地气运归你，生灵归你，我只要这份供奉，以及这片山林作为栖身之所。你我，可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