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辞将长剑置于案上，默然坐下。宁采臣坐在对面，将文房四宝一件件收好，动作很慢。两个人谁也没说话。正堂里安静得能听见院子里麻雀扑翅膀的声音。
“我在林子里探它的时候，”宁采臣先开口，手指停在青布囊的系带上，“文气放出去，如石沉大海，没有声响，这幻术非凡。”
苏辞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这么厉害的幻术，你说究竟是什么妖怪？”
“很多妖物天生精通幻术。”宁采臣把布囊系好，放在桌上，“狐狸、老虎、猫——猫又分好几种，猞猁、家猫、豹猫，各有各的路数。”
苏辞靠在椅背上。幻术。他想起林子里那些灰雾，想起林涛他们对着空气嘶吼的样子。那东西用幻术困人，用幻术藏自己，用幻术让宁采臣的文气探不到底。
“你也不确定？”苏辞问。
宁采臣摇头。“不确定。虎妖的幻术偏威，摄人心魄。但林子里那个——阴，冷，静。可除开虎妖，还有很多精通幻术的妖物”
苏辞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问三个狐狸精去。”
后院的三间厢房门都关着。苏辞敲了敲狐大娘的门，里面传来一声懒洋洋的“谁啊”，然后门开了。狐大娘靠在门框上，手里捏着一把梳子，头发披散着。
“大人？”她挑了挑眉。
苏辞把事情说了。林家沟的三具尸体，林子里那些爪印，树洞里的干草窝，还有那走不出去的迷阵。狐大娘听着，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她回头喊了一声：“二娘，三妹，出来。”
三只狐狸精在正堂里坐定。狐大娘听完宁采臣关于幻术的分析，嗤了一声。“狐狸的幻术不是那样的。我们狐狸的幻术，是让你看见你想看见的东西，让你自己走进去。林子里那个——是让你看不见你想看见的东西，把你困在里面。不一样。”
狐二娘缩在狐大娘身后，小声说：“姐姐，那会不会是猫？”
狐三妹蹦起来：“猫猫猫！我知道！猫的幻术就是这样，阴阴的，冷冷的，你明明知道它在附近，就是看不见摸不着！”
狐大娘瞪了她一眼，狐三妹吐了吐舌头缩回去。
“猫妖。”狐大娘说，神色凝重起来，“而且是成了气候的老猫。幻术用得这么娴熟，至少活了上百年。它用幻术藏自己，用幻术困人，用幻术让你们的文气探不到底——它根本看不上你们这点修为，或许……都懒得对你们施展真正的幻术。”
苏辞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它为什么不杀更多人？林家沟几十户人，只杀了三个。”
狐大娘想了想。“杀了，以后吃什么？”
苏辞的手停了。
“猫的习性。”狐大娘说，“抓了老鼠不马上吃，叼回来放着，慢慢玩，慢慢吃。它把村子当粮仓，把人当粮食。一次吃一个，隔几天再来。村子还在，人还在，它的粮仓就在。屠了，就没了。”
苏辞想起那三具尸体。没有挣扎，没有声响，没有惊动任何人。它杀了人，像猫叼走一只老鼠一样，悄无声息。不是它做不到闹出动静，是它不想。它的习惯改不了。活了上百年的猫妖，化形了，但习性还是猫。
“那它为什么挑独居的？”宁采臣问。
狐二娘从狐大娘身后探出头，小声说：“猫……猫喜欢落单的。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狐三妹又蹦起来：“对对对！猫胆子小！哦，不是真的小，是它不喜欢热闹！它喜欢一个人待着，也喜欢挑一个人待着的人下手！”
狐大娘没说话，点了点头。
苏辞站起来。“不能拖。它还在选粮仓。选好了，就会动手。”
宁采臣也站起来。“去哪儿找？”
苏辞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狐大娘：“这猫妖行踪诡秘，幻术厉害，你们既是此道行家，可有法子能找到它？”
狐大娘闻言，眼珠一转，露出狐狸特有的狡黠神色：“法子么……倒也不是没有。但凡活物，只要走动、呼吸、留下痕迹，就逃不过最原始的法子。”
“什么法子？”
“气味，还有……气息。”狐大娘慢悠悠地说，“猫有猫的臊，狐狸有狐狸的骚。成了精，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