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兄。”他说，“我们不能只等着。”
宁采臣正在翻那本蛊术的书，听见这话，抬起头。苏辞把舆图往他那边推了推，手指点了点蛊方镇的位置。
“刘安说，他们是修为最低的，被赶出来的。那修为高的呢？他们留在蛊方镇干什么？在等什么？我们不知道。辛巴藏在山里，什么时候出来？我们也不知道。兰若寺的树妖姥姥有没有动静？我们还是不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宁采臣放下书，看着他。苏辞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像在数什么。
“所以，得有人替我们去看。”
宁采臣明白了：“你是说——”
“刘安。”苏辞说，“他是通灵巅峰，三个人里修为最高的。让他回去，替我们看看蛊方镇到底在干什么。辛巴和蛊方镇有没有勾结，第二批蛊师什么时候出发，修为多高——这些事，只有他能打听到。”
宁采臣沉默了一会儿。他在想苏辞这个提议的风险。刘安是蛊师，是被俘的，是杀了十七条人命的凶手。放他回去，等于放虎归山。但不放他回去，清河县就只能等着，等着第二批蛊师来，等着辛巴来，等着什么都不知道就被包围。
“你能控制他吗？”宁采臣问。
苏辞没有立刻回答。他知道宁采臣在问什么——不是问能不能，是问用什么控制。打？杀？威胁？这些都不够。一个被赶出家门、杀了十七条人命的蛊师，没有什么好怕的。他的家人不要他了，他的命也不值钱。威胁他，没用。
“你有办法。”苏辞看着宁采臣，“你一直在翻那本书。”
宁采臣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下。他没有否认，把书翻到某一页，放在苏辞面前。那一页上画着一个图案——一只虫子蜷成一团，和之前那个符号很像，但这只虫子的胸口画着一个小红点，红点上连着一根线，线的另一端是一只手的形状。
“蛊师的本命蛊，”宁采臣说，“养在心头，以血饲之。本命蛊在，蛊师在。本命蛊死，蛊师死。本命蛊与蛊师心血相连，谁拿到本命蛊的心头血，谁就能控制蛊师。不是威胁，是控制。本命蛊的命捏在别人手里，蛊师就翻不了天。”
苏辞盯着那个图案看了一会儿：“书上有说怎么取心头血吗？”
“有。”宁采臣翻到下一页，“取蛊师心头三滴血，滴在本命蛊上，本命蛊认主。从此以后，蛊师与本命蛊的命都在主人手里。主人死，本命蛊死，蛊师也死。蛊师反叛，主人可以催动心头血，本命蛊反噬，蛊师比被下蛊的人死得还快。”
苏辞靠在椅背上，想了很久。控制一个人的命，这不是他喜欢的事。但他想起赵家沟那七具青黑色的脸，想起王老汉家堂屋里倒了一地的人，想起李家庄那三家再也醒不过来的人。十七条命。刘安手里有十七条命。他不能就这么放了刘安，也不能就这么杀了他。杀了他，蛊方镇的事就断了线。放了他，他跑了怎么办？控制他，是唯一的办法。
“明天再审。”苏辞说，“问刘安，愿不愿意回去。”
第二天一早，苏辞去了柴房。
刘安蜷在角落里，腿上的伤已经不那么黑了，大夫换过药，白色的布条干净了不少。他的嘴唇还是干的，但眼睛比昨天亮了一点。看见苏辞进来，他缩了缩身子，像一只习惯了挨打的狗。
苏辞让人把他拖到正堂，扔在地上。宁采臣坐在旁边，手里拿着那本蛊术的书。林涛和赵闯站在门口。
苏辞坐下来，没有急着开口。他看着刘安，刘安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刘安先低下了头。
“有一个机会。”苏辞说，“让你活。”
刘安的肩膀抖了一下。他没有抬头，但耳朵竖了起来。
“回蛊方镇去。替我看，替我听。蛊方镇在干什么，辛巴和你们有没有来往，第二批蛊师什么时候出发——这些事，你打听清楚，回来告诉我。”
正堂里安静了一瞬。刘安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有一丝光，不是希望，是困惑。他不明白，苏辞为什么要放他回去。
“你不怕我跑了？”他的声音还是哑的，但比昨天有力气了。
苏辞没有回答。宁采臣从书上抬起头，看了刘安一眼，然后把书翻到那一页，放在刘安面前。刘安低头看去，看见了那个图案——虫子蜷成一团，胸口画着小红点，红点上连着一根线。他的脸色变了。不是害怕，是恐惧。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藏不住的恐惧。
“你……你怎么知道本命蛊……”他的声音在发抖。
宁采臣没有回答，只是说：“取心头三滴血，滴在本命蛊上。从今以后，你是苏兄的人。本命蛊的命在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