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你的命也在他手里。你跑不了，也反不了。你听话，你就活。你不听话——”

    他没说下去。刘安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有本命蛊，养在心头的、和他共生的本命蛊。本命蛊在，他在。本命蛊死，他死。如果本命蛊的心头血被别人拿走，他的命就是别人的。

    “我……”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回去……也是死。蛊方镇的人知道我帮外人，不会放过我。”

    “你不说，没人知道。”苏辞的声音很平，“你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打听清楚了，回来告诉我。没人会知道你在替我做事。”

    刘安沉默了很久。他的眼睛在地上乱转，从青砖缝看到桌腿，从桌腿看到宁采臣手里的书，从书看到苏辞腰间的官印。他在算，算哪条路能活。

    回蛊方镇，被发现是死。不回蛊方镇，现在就是死。跑了，本命蛊在别人手里，跑到哪儿都是死。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睛。

    “我做。”

    苏辞点了点头。宁采臣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刘安看着那个瓷瓶，手在发抖。他慢慢把手伸到嘴边，咬破中指，把血滴进瓷瓶里。三滴。不多不少。然后他闭上眼睛，嘴里念了几句什么，声音很低，苏辞听不清。念完之后，他的脸色白得像纸，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地上。

    宁采臣把瓷瓶收好，递给苏辞。苏辞接过来，看了看。瓷瓶里是三滴血，暗红色的，在瓶底慢慢滚动。

    “本命蛊的心头血。”宁采臣说，“他在你手里。”

    刘安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他的眼睛看着苏辞手里的瓷瓶，又移开，像是不敢看。

    苏辞把瓷瓶收进袖子里，看着刘安。

    “回去之后，别急着打听。先站稳，别让人起疑。打听清楚了，想办法送信出来。怎么送，你自己想。送不出来，就等。等光罩散的时候，我派人去接你。”

    刘安点了点头，没说话。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

    苏辞站起来，走到窗边。光罩还在，粉红色的，薄薄的。还有十来天。他转过身，看着刘安。

    “明天一早走。今天好好歇着，把伤养好。”

    刘安又点了点头。苏辞让林涛把他带回柴房。刘安站起来的时候，腿还是软的，走了一步，差点摔倒。林涛扶了他一把，他推开林涛的手，自己一步一步地走。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过头。

    “大人。”

    苏辞看着他。

    刘安的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但最后只说了一句：“赵家沟那七个人……我不是故意的。蛊虫要试，不试不行。我不试，别人也会试。蛊方镇的人都会试。”

    苏辞没有回答。刘安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正堂里安静下来。宁采臣把书合上，看着苏辞。

    “苏兄，你觉得他能打听到什么？”

    苏辞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总比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强。”

    他走回来坐下，把瓷瓶从袖子里掏出来，放在桌上。

    三滴血，暗红色的，在瓶底安安静静的。

    这是刘安的命。他不喜欢这种东西，但赵家沟那十七个人——不，十五条命，加上李家庄那两家，十七条命——他得替他们讨个公道。不是杀人，是查清楚。蛊方镇为什么往外赶人，谁在下这盘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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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