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采臣对苏辞是：“这把剑不一般。燕道长铸了七年，舍得给你，可见他对那套拳的执念有多深。”
苏辞把剑翻过来看了看。剑身上没有花纹，没有铭文，干干净净的，像一张白纸。燕赤霞说滴血认主，现在就可以认主蕴养。他想了想，转身走回正堂。
“宁兄，滴血认主……怎么做？”
宁采臣跟着他走进来，在对面坐下：“你没做过？”
“没有。”苏辞把剑放在桌上，“我连兵器都没怎么摸过。”
宁采臣看了看那柄剑，又看了看苏辞，沉吟了一会儿。
“滴血认主，说起来简单，做起来也简单。就是把你的血滴在剑身上，让它认你的气息。但这里头有个讲究——剑认主之后，你要用自身的力量去蕴养它。蕴养得越久，剑跟你越亲，用起来越顺手。”
“什么力量都行？”
宁采臣点头：“气血、文气、真气、愿力——只要是你的力量，都行。但一般来说，武道修士用气血蕴养，修仙者用真气，读书人用文气。你用哪种？”
苏辞想了想：“我武道是凝魄境，气运灌上来的。文气还是明理境，空有架子。气血比文气强。”
“那就先用气血。”宁采臣说，“滴血之后，剑会跟你建立联系。你把气血输进去，它会自己吸收。一开始可能没什么反应，慢慢来，不急。”
苏辞点了点头。他把剑横在桌上，剑尖朝外，剑柄朝自己。赤红色的剑身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像一截烧了半天的炭，表面看着暗了，底下的火还没灭。
他咬破左手食指，把血滴在剑身上。
血落在赤红色的剑面上，没有滑落，也没有渗进去。就那么停在那里，像一滴露水落在荷叶上，圆滚滚的，在烛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苏辞盯着那滴血，等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发生。
“别急。”宁采臣说，“它要认你的气息，得有个过程。”
话音刚落，那滴血动了。它慢慢散开，像墨落在宣纸上，从中心向外晕染。不是渗进去，是融进去——血和剑身之间没有界限，红色和红色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血、哪是剑。
苏辞感觉到了一种东西。很微弱，像一根蛛丝从剑柄上飘出来，搭在他掌心。不是热的，也不是冷的，就是一根线，连着剑和他。
“感觉到了？”宁采臣问。
苏辞点头。他握住剑柄，把气血输进去。
凝魄境的气血比他当凡胎境时强了不知多少倍。一股温热从丹田升起，顺着手臂流入剑柄，再从剑柄涌向剑身。赤红色的剑身忽然亮了一下——不是反光，是本身在发光，像有人往炭灰里吹了一口气，火星子溅出来，又暗下去了。
苏辞继续输入气血。剑身又亮了一下，这次比刚才持久，像一根烧红的铁条，从剑柄到剑尖，一寸一寸地亮过去。亮到剑尖的时候，整柄剑都亮了。
然后，剑鸣了一声。
很轻，很短，像琴弦被拨了一下，又像是风穿过竹林。苏辞的手一抖，差点把剑掉了。
“它活了。”宁采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这么快就活了？”
苏辞握着剑，能感觉到它在动。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动，是里面的东西在动。像一条蛇从冬眠中醒来，慢慢舒展身体。那股温热从剑柄传到他掌心，又从掌心传回剑身，一来一回，一来一回，像是在呼吸。
“燕道长铸这把剑的时候，用的材料不一般。”宁采臣凑近看了看，“天外陨铁本来就通灵性。再加上他蕴养了这么久，虽然没滴血认主，但剑已经有了灵性。你滴血认主，它等于是找到了主人，高兴得很。”
苏辞没说话。他闭上眼睛，专心感受那把剑。气血还在往里输，剑身越来越亮，赤红色越来越深。但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剑在回应他，但不是完全的回应。像一个人在跟你说话，说得很认真，但你总觉得他还有话没说完。
他睁开眼，看着手里的剑。赤红色的剑身，温热的气息，微微的震动。都对，但就是差一点。
“宁兄，”他忽然说，“我能用文气试试吗？”
宁采臣一愣：“文气？你的文气才明理境……”
“我知道。”苏辞说，“但我就是想试试。”
他停止输入气血。剑身上的红光慢慢暗下去，温热也退了，像一个人闭上眼睛睡着了。
苏辞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沉到胸口。那里有一团气，不大，也不强，像一盏快要灭的灯。是文气。他从觉醒到现在，一直没怎么用过，也一直没怎么练过。和凝魄境的气血比起来，这点文气简直不值一提。
他把那团气引出来，顺着手臂送进剑柄。
什么都没有。
苏辞皱了皱眉，又输了一次。还是什么都没有。剑身暗沉沉的，像一块普通的铁。
“苏兄，明理境